那位客人是盛澎介紹過來見沈弗崢的,聊完事就走了。
沈弗崢進餐廳,鐘彌正在吃飯,一葷一素兩樣菜,燒鵝和油麥菜。
不知道是熬夜加上睡過頭,導致食欲不好,還是心情不好,她低眉戳戳米飯,再撿幾粒往嘴里塞,瞧著懨懨的。
小份的燒鵝片得整整齊齊,看缺處,只被人夾走一塊。
沈弗崢坐到她對面,問她嘆什么氣。
鐘彌抬起眼皮。
畢竟熬了大夜,補覺睡到自然醒也能看出來雙眼微腫,細瞧還有一些紅血絲,就這么望著人,憔悴中自帶一股楚楚可憐。
“我后悔剛剛說的話。”
“什么話”沈弗崢一時沒反應過來。
“說我是沈太太。以后萬一當不成,那多丟人,希望這個人口風嚴一點,別出去亂說。”
原來是這句。沈弗崢面色不顯。
鐘彌埋頭塞米。
忽的,聽見對面說“那就當吧,免得你丟人。”
“嗯”這下換鐘彌反應不過來了。
她好像還沒睡醒一樣,懵懵睜著眼睛,“你說什么”
沈弗崢像在詢問基本信息,淡然問她“你家戶口本在你身邊嗎”
“不在。”
聞言,對面的男人垂睫,思考片刻說“那有點麻煩。”
在廚房煮湯的阿姨這時走出來問“彌彌小姐,湯好了,要不要盛一碗來”
鐘彌視線沒轉動,依然看著沈弗崢,跟阿姨說先不用了,又這么望了他一會兒,生銹的腦子終于跟轉過來彎一樣。
“等等我想問一下,我剛剛要是說戶口本在身邊,是不是”
她看著沈弗崢的眼睛,最后問題都不用問了,再大的事,也不過深吸一口氣就能釋懷。
“好吧,算我錯失一次跟你結婚的機會。那我等第二次。”
沈弗崢笑了,故意說“你是什么寵兒嗎錯失機會馬上就有下一次。”
“那有沒有,還不是看你嗎”鐘彌拿他的話問他,“我可以是寵兒嗎”
沈弗崢斂眼,盯她那碗快涼了都沒動多少的米飯,溫聲催她“多吃飯。”
鐘彌將兩者聯系到一起“多吃飯就可以嗎跟你結婚的門檻這么低嗎好沒有成就感啊。”
“你想要多難我可以安排。”
所有玩笑就開到這里,鐘彌認真起來“我其實更想知道真實的難度大概是怎樣的我本來以為,你家里知道我們在一起以后,不久就會有人來找我,但沒有,我一開始還瞎猜過,會不會這代表不反對,后來我再想想,這其實只是不在意。”
就像燃料有限,預估到會在安全范圍內燒完,就沒有人會去撲火。
很多此一舉。
已經太熟悉彼此,甚至都用不上問句。
沈弗崢平靜說“這件事如果太難,你會放棄。”
鐘彌低聲回答“如果必須付出超負荷的代價,那就算有結果,感情最后也會隨之變質,我不想看到愛被磨滅,連好的回憶都不剩,這樣再想想結果,好像也就不重要了。”
說的都是實話,可實話不好聽。
鐘彌說完覺得后悔,太傷好氣氛,可轉瞬又覺得,沒什么好后悔的。
對自己的需求不撒謊,才會讓彼此更輕松,這輕松是恒定的,不管是輕松地在一起,還是輕松地分開。
只是光想想分開,她就會難受。
她恨沈弗崢不是真菩薩,不然她現在就要誠心祈愿。
沈弗崢就看她豐富的小表情輪番上演,隨后淡淡牽了牽嘴角“我答應過你,不會太難的。給我一點時間。”
“菩薩顯靈啦”
鐘彌舉臂歡呼,連廚房的阿姨都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