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雯雯自覺剛剛那番話里對靳月又或者鐘彌的酸氣過重,暴露了不好看的妒忌心,她一時惴惴,一邊追問何曼琪,一邊將關系撇干凈“對吧反正我是聽人這么說的。”
何曼琪看著鐘彌在走神,根本沒聽清旁邊的人在說什么,她也并不關心鄭雯雯在說什么。
她深知鄭雯雯的心態跟她過去類似。
所以在這樣的人面前,她只展現自己好的一面,越往高處走,越發現真誠無用,人想顯貴,離不開包裝。
誰說別人的老公就不能是她的有錢男朋友呢
她敷衍鄭雯雯說“對,我也聽人這么說的。”
她自悟的心得,本來無堅不摧,可一看到鐘彌就會像根基不牢的積木,搖搖欲墜。
這陣子她想著提升自我,蹭一個姐姐的關系,去什么珠寶學院聽了兩節課。
才發現其中一個知識點,無燒寶石,鐘彌大一就跟她們講過。
好寶石畢竟少見,很多彩寶以人工加熱,又叫優化處理,來提升色調和濃郁度。
有燒的彩寶看似秾艷熠光,實則是在破壞寶石的收藏價值,只會讓天然的“無燒寶石”顯得更加稀有珍貴。
哪有什么浴火重生,不過是短效又廉價的脫胎換骨。
經不住細看,更不值得收藏。
這道理,鐘彌大一就在買手鏈時跟她們講過。
可惜了,她是自己脫胎換骨后悟透的。
何曼琪正走神,身邊的鄭雯雯又用胳膊戳她,壓低聲音問著“那是誰啊”
一個打扮體面的中年男人進來,抱起束花,和鐘彌一起朝外走去了。
何曼琪也認得的這個中年男人。
第一次是彭東新叫她去打聽他跟鐘彌是什么關系,她問鐘彌是不是親戚,鐘彌含糊說是,那時候她也沒懷疑。
可現在她知道,這人是今天臺下那位沈先生的司機,年前在盛家會所那晚,他問完自己話,他的司機還叫前臺安排車送她回家。
那樣的男人,混跡尖端又順風順水,平和到沒有半點戾氣給人,就像人不會跟路邊的偷餅渣的螞蟻多計較一樣。
他也應該沒有多少愛才對。
就算他真的喜歡鐘彌,也應該讓鐘彌活得束手束腳不自在。
就像她那位叫她在外光鮮的“有錢男友”,家底撐腰,即使帶著婚戒,那都是你們這群狐貍精上趕著勾引的。
說話自帶一股優越俯視。
跟你上床和瞧不起你一點矛盾沒有,隨隨便便朝你臉上丟一句話,那種比登天還難的階級差就能壓得你抬不起頭,喘不過氣。
這是硬擠進光鮮里的代價。
她明白。
可她真的很好奇,鐘彌為此付出了什么
匯演結束已經快入夜。
夏季晝長,京市五月底的晚暮仍有一絲薄紅余輝,畢業匯演結束,謝昔日相會,敬今朝離分,共襄盛舉的晚會散場,牛鬼蛇神各奔前程。
禮堂門口的迎賓紅毯卷起來,夜幕也隨之降臨。
老林將花放進后備箱。
鐘彌鉆進車里,很有興趣地打量此刻的沈弗崢。
“果然,你比人偶衣架好看。”
沈弗崢問她“剛剛我在臺下,你沒看”
鐘彌老實搖頭,笑著說“我不敢,我怕我一看到你會分心忘了動作。”
“我在看你。”他用手心貼鐘彌的臉,她卸完妝只擦了乳液,此刻白凈皮膚似剝殼雞蛋,摸起來滑滑軟軟,散著乳液里的植物淡香。
“好美。”
美和好看有區別,后者落實些,而前者,總有種不可捕捉的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