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有意外收獲,鐘彌在他衣帽間的玻璃櫥柜里發現一雙女鞋。
那袋子她一眼就熟悉。
是第一次來這棟別墅,她提在手上的東西,里頭裝的,是那雙緞面綴珠好看卻不合腳的高跟鞋。
不得不承認,人的心境也是時過境遷的。
這雙不合腳的昂貴鞋子,如今已經不能勾起什么難過回憶。
她將鞋子取出來,放在地上,心態平靜地將腳往里踩,那種被擠壓到不舒服的感覺,如記憶回溯,浮現腦海,好似在為她接下來腳尖的痛覺做鋪墊。
猛然站立,后腳跟輕松貼到鞋底。
鐘彌一愣,朝鏡子里望去,她的確沒有任何不舒服地駕馭了這雙鞋。
她困惑。
那天跟靳月在門店,這雙三十六碼的鞋子叫她多難受,她記得清清楚楚。
店內導購也說了,國內專柜斷碼,只剩這一雙,去國外總部調貨不確定要等多久。
鐘彌去翻看鞋碼。
數字不會騙人,三十七碼。
是三十七碼。
鐘彌喉嚨處有種空窒漸漸蔓延開來,叫她看著鞋子陷入失語。
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
她不知道沈弗崢是怎么知道她那天在門店試的鞋碼并不適合,也不知道他當時是怎么在兩天后就將這雙鞋送到她宿舍的。
沒有她擔心的削足適履,走不長遠。
他一開始送給她的,就是最合適的。
她誤會了沈弗崢。
可他從來沒有解釋過一句,這雙鞋從那晚開始就在這棟別墅里,在他的衣帽間里,這么長時間,有無數次機會,他可以告訴她,彌彌,你誤會我了。
但都沒有。
這個人好像從來不為自己做過的事,多做解釋,沒有花言巧語包裹的空頭支票,沒有男女之間的互相角力,他是真的如他所說的,他是完全傾向她的。
他說的每句話都具備效力。
他說她如珠似寶,能取悅她的東西,也該有和她相匹配的分量。
她都感受到了。
無關攜恩求報的討好,不是費勁展示,你看我為你做了多少,只是去做,只是將那些分量一點點放到她手中。
讓她自己去感受。
你是什么,與你相匹配的又該是什么。
鐘彌呼吸很輕,她怕驚擾了自己眼底的酸澀,會克制不住這種想落淚的沖動。
她的家庭教育從小灌輸給她的就是清醒自信,你很好,所以你值得,你應該得到世間的愛意,你不必受寵若驚。
可怎么忍得住呢
牙齒一下下咬著拇指關節。
明明早已對所有示好有了防備,小心翼翼,不讓自己完全陷進去。
但她還是得到了一份超越她想象的愛,在一個,并沒有多少愛的男人身上。
她曾經以為,這棟別墅是燈火煌煌的孤島。
其實不是。
沈弗崢才是那座孤島。
她在這片海域漂泊許久,抵觸過這里的輝煌,也曲解過這里的燦爛。
而今,終于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