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彌也再次見到那位頗有文化人氣息的中年老板,喜新厭舊也不單單對人,連手上盤的核桃都能換成珠串。
人倒是依舊似記憶中的周到殷勤,難得他還記得僅有一面之緣的鐘彌,他沖鐘彌微笑,好似曾經的高看一眼押對了寶。
“怎么稱呼”
鐘彌同他短暫握手“鐘彌。”
“沈先生眼光真好,鐘小姐清水出芙蓉,氣質好,人更是漂亮。”
有了姓名的感覺也并沒有好到哪里去。
鐘彌覺得自己在這人眼里依然如一件商品,只是以前他當她是什么尋常小玩意,懶得打聽,如今多問一句,也僅是了解一下這么貴的是什么東西。
本來下午跟何曼琪的見面,沒有影響到鐘彌的心情,此時因這老板,她又想起何曼琪說的那些話。
這兩人有異曲同工之妙。
只是何曼琪展現的方式太低級,明刀明槍,鐘彌有話可還擊,而高級一點,人家不過是笑著瞧瞧你,就能叫你心里不舒服。
人家什么話都沒有說,你要急著解釋你自己嗎
面前是可口菜肴,鐘彌一邊跟沈弗崢閑聊,一邊心不在焉。
他圈子里的人,她如今才接觸幾個想著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心態就要不對勁,那以后只會更不好過。
她好幾次調整呼吸,好幾次看那缸不知游得快不快樂的魚,濃碧幽幽,她頻頻舉杯自飲,告訴自己,想看山后的風景,勢必要走山前人看不到的路。
有些路,她要自己去走。
媽媽也說了,要去試一試,真走不下去了,再停下來。
沈弗崢要開車,今晚沒有喝酒,她不曉得這種甜甜的果酒,是以適口做幌子的酒精炸彈。
如果真要在彼此間找共同點,大概是都會裝。
上了車,沈弗崢才知道鐘彌好像喝多了,從副駕翻身過來,坐他腿上,后腰抵著方向盤,占滿他全部的視線。
“沈弗崢,我要怎么證明我愛你”
拉到一半的安全帶,被他手指一松,彈回原位,他的手用來照顧鐘彌,指尖從她酒熱的臉頰劃過,勾著頭發,劃到耳后,要將她看得清明。
“你要向誰證明我,還是別人。”
鐘彌一愣,覺得自己好像被猜透心思。
可這不合理,她明明什么也沒表現出來,這一晚,她笑得很甜,話也很多,餐后那老板來跟他們聊天,她還大大方方謝人家送這么大一缸魚給她,說九月份會來嘗他家隱藏菜單里出名的醉蟹。
“如果是你呢”
“你做得很好。”
“如果是別人呢”
“那沒有必要。”
她濕漉漉的眼睛像散著滾熱的霧氣,濃白一片,也陷入迷茫“沒有必要嗎”
她看著沈弗崢的模樣,仿佛是他說什么她就做什么的乖學生,她等著他的指點。
沈弗崢牽她的手,送到唇邊吻了吻“彌彌,受制于他人的眼光,你會很難做真正的自己,看過動物世界沒有”
鐘彌點點頭。
“豹子捕食成功后,鏡頭總會給旁邊的一群獵狗,這些獵狗不是專門來喝彩的,但不重要,成功者要學會享受這種圍觀。”
鐘彌似懂非懂地望著他“我,成功了嗎”
他靠在車座中,一手扶她纖細的腰,一手不動聲色伸去調座位。
車座朝后倒一個角度,他猛然后靠,鐘彌坐在他腿上,猝不及防,吃不住力,微醺的腦子本來就暈眩,只覺得這一瞬,整個世界都顛動了一下。
隨著他一起朝后一墜一停。
她跌在沈弗崢身上,手忙腳亂的掌心撐在他脖頸旁邊,似掐住命脈,堪堪支起平衡。
綿綿熱熱的呼吸如雨落在他肩窩,目眩的昏暗里,也聽見他的聲音,似乎比她的呼吸還要燙。
“彌彌,我在你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