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讓自己的眼眸逃開,抿抿唇,與他閑話。
“你今天過來了,十五,還會過來嗎”
他干干脆脆答一個字“來。”
鐘彌點點頭。
車里的氣氛像在一觸即燃的邊緣反復跳躍,呼吸都成了蠟燭頂端最薄又最熱的那一層焰。
鐘彌的手被他握在手里都不敢亂動,屢屢咽津,腦子里飛快搜索著還有什么輕松一點的能和他聊的話題。
要不問點累不累、忙不不忙之類的廢話鐘彌正猶豫從何處開口,他先出了聲。
沈先生是不說廢話的。
“之后還有事要忙嗎”
鐘彌望著他,搖搖頭。
他越是面容如常平靜,越襯得瞳孔深處有一股不動聲色的暗火,幽綠色的那種,冷淡,寡薄,像致幻的苦艾酒。
以退燒之名,叫人上癮。
鐘彌幾乎是被他的眼睛鎖住,后頸的僵直感與麻醉一致,他捧鐘彌的臉,一說話,下一瞬又叫人心跳癱軟。
“我帶你走好不好你去南市玩兩天,我不在的時候,會安排人帶你出門玩,不會讓你無聊,好嗎彌彌,我想要你陪著我。”
原來坦然說出口的是這樣的。
她好似一臺性能巨好的加熱器,吸進身體的氧氣,迅速升溫,傳至四肢百骸,連頭皮都跟著微微發麻。
她太想答應了。
胡葭荔的新男友鐘彌還沒見到人,此刻就在心里先給他扣一分,太不會選日子了,為什么要定初八
“我跟朋友約了要見面的,對不起”
而且這么突然就要拎包走人去南市玩兩天,她還得現編個理由應付章女士,這很難現編。
沈弗崢皺起眉“什么朋友”
鐘彌感覺他也要恨人了。
“我閨蜜,”鐘彌想起他和胡葭荔之間的一樁聯系,“她家的老房子好像就是你拆的。”
沈弗崢一瞬失笑,握住鐘彌虛虛指他的手指頭,攥在手心“我怎么不知道我拆過別人的房子”
鐘彌一時真不知道怎么解釋。
她并不清楚所謂古城區拆遷重建的大項目里,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但那次陪他去參加過宴會,從旁人話里也可知他隨便一句話都舉足輕重。
“反正跟你有關系的”
透過玻璃看見老林“買煙”回來,站在不遠處,鐘彌余光瞧見,心想大概是時間所剩不多,沈弗崢得走了。
“十五見吧好嗎”
鐘彌俯身想親他一下,聊作告別吻。
沈弗崢偏開臉,叫她的吻旁落,鐘彌一愣,聽見他的聲音在耳邊說“我沒那么好打發。”
他捏著鐘彌下巴,薄薄的眼皮撩起,打量人的眼神像用羽毛尖在皮膚上輕刮。
拇指一動,男人微微粗糙的指腹從她柔嫩的唇角輕輕擦過,揩下一抹淡紅,用食指兩下蹭掉,又同她溫笑說“攢著吧。”
鐘彌從他車上下來,調整呼吸,頂著細細冷風,快步往戲館里走。
明明什么都沒做,甚至連個吻都沒有,她卻跟遇見妖精、撞了邪氣一樣,面龐紅透,神思游離,像什么都做了一樣不復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