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已經回國了,沒什么交集。”他略顯思索狀,答得不確定。
鐘彌覺得自己此刻的身心愉悅欠缺道德,他不關注前女友,叫她暗暗高興,她不許自己翹尾巴,當頭一棒,罵自己真俗。
鐘彌鼓起勇氣問他“那你現在確定要交一個新女朋友了嗎”
這話有點過分直接,明明可以更旁敲側擊的,但她嫌繁瑣了,說完燒臉,鐘彌立馬想扯被子把自己藏起來。
椅子一聲微響,旁邊伸來一只手,他說民宿的被子不干凈,小心悶壞了,往下扯了扯被子。
就那么小小的動作,他聞到被子里逸散出來的一縷溫暖又清新的香。
她身上的。
鐘彌咕噥著“你之前送我鞋,我沒答應你”
“彌彌,到我這個年紀、這個位置,別人的意愿其實已經不那么重要了,我尊重你,你愿意與否,能為你做的,我都可以做。”
鐘彌一愣,卻也明白,這是好聽話。
如果得不到尊重呢愿意與否,也是同理,他想做什么都可以,擋不住任何。
因他只手遮天,所以恩威隨意。
一時之間門,她不知道該是害怕還是慶幸。
“我之前是為你留在京市的,可是,后來你跟我想象中有點,不一樣”
是很不一樣。
他從京市來拜訪外公,又姓沈,她猜他應該是一個有身份的人,可她不知道,他居然那么有身份。
玻璃窗上映的月,已經是虛妄。
可一走近才曉得,月不在窗,月在天上。
鐘彌低聲“知道你的身份后,我有點”
她想為這復雜的怯退找一找形容詞,毫無未來可言不知道怎么講才不至于太劣勢。
沈弗崢也不急,只說“那你再看看。”
說的好像他是什么鋪子里的尋常商品,允許她貨比三家似的。
鐘彌問“你不問問我想象中的你是什么樣子嗎”
可能夜深了,他淡淡一笑,揉高挺的鼻梁骨,眉眼間門有些許疲態,更顯玉質溫潤。
“就算知道了,我也不能天天演給你看,彌彌,我也會累。”
那最后四個字,叫她心弦猛然一跳。
翻手為云覆為手雨的人物,打個響指四九城就有雷霆,偏在她面前這么一副示弱姿態。
她當然會忍不住心疼。
她舍不得他累。
鐘彌曾經以為,自己做不到穿一雙不適合的鞋,削足適履,走到沈弗崢面前。
但事實是,如果他需要人陪,而且是只要她來陪,原來她可以光著腳飛奔到他身邊。
夜雪忽降,電壓不穩,燈芯短促閃了一下光。
外頭劇組還沒消停,大批器材道具要在明早前搬運完,磕磕碰碰,人聲突兀涌過來,一陣嘈雜。
而室內,鐘彌斂下長長睫毛,鎢絲燈的昏黃光暈,在她眼下,照出兩片小小的灰影。
她腳心踩著被窩里的暖水袋。
那里,熱得不像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