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他們跟旁巍說的話已經很難聽,叫他至少在前妻面前裝裝樣子。
“她再瘋,起碼對你真心一片,掌控欲也是愛,你三十幾歲的人了,怎么不明白呢,你現在外頭養的那個,除了年輕漂亮,有什么好的。”
肺腑之言了。
旁巍不聽,也不是圖外頭養的那個年輕漂亮,什么年輕漂亮的以前沒見過,他覺得可能是離婚后遲了十幾年的青春叛逆期到了,安分守己的楷模當夠了,就想干一些這些人不許這些人瞧不上的事兒。
這些人越失望,他就覺得自己越從殼里掙脫了一分。
他手上已經沒什么錢,前陣子又投了一部爛片,這感覺并不壞。
小姑娘的經紀人到他跟前小心翼翼提著這角色挺適合她,她從小學舞,有這份氣質,沒準兒就能出一個代表作,以后戲路就好走了。
旁巍聽了就點頭,東摳一點西湊一點,先拿了兩千萬,往出品人里添了個名字。
從商場出來,旁巍仰面,看了會兒團了霾的天,長長一嘆,像是悲極反笑,跟沈弗崢說“你看看我,二十出頭家里安排結婚,我就結了,她生不了孩子,說領養一個,也養了,什么都妥協過了,現在呢”
樓要倒,再添多少瓦都是多余。
四九城里風云突變,大廈將傾是常事,能力挽狂瀾的又有幾個
沈弗崢打趣著安慰好友“現在是個二手男人,搗騰二手貨,越活越招牌了,下次春拍預展記得喊我,去給你捧捧場。”
旁巍苦笑一下,從紙袋里撿出顆霜糖山楂球,酸里嘗出甜味。
兩人在附近的清吧喝酒喝到天黑,沈弗崢聽旁巍倒苦水,也沒什么可倒,除了那個小明星他半點不了解,其他早就知情。
旁巍喝多了,被司機架著,腳步虛晃往外走,忽想起沈弗崢車鑰匙還在他這兒,他從兜里掏出來,丟給他,醉里不忘損人一把“開什么邁巴赫呀,沒品味。”
買車的事,是從州市回來的某一天,他忽然想起,交給盛澎去辦的,京市當時就有一輛頂配的,車漆顏色不對,沈弗崢也不要,指明了,就要這一款,最近才等到。
沈弗崢擺擺手“你懂什么是寶駒趕緊回去吧。”
旁巍對他說“那你別自己開車啊,叫老林來。”
“知道等等”
沈弗崢忽的揚聲喊住他,“我鑰匙上的掛件呢”
腦子喝暈了,旁巍踉踉蹌蹌又坐回來,酒氣燒喉,灌了兩杯檸檬水,趴臺子上,緩了半個多小時,他才尋到一點頭緒。
“好像應該掉商場里了,她媽媽非叫傭人抱她走,萍萍當時嚇哭了,彭東琳哄著去給她買別的禮物,好像扯掉了,也不確定”
沈弗崢沒喝多少,送走旁巍,吩咐老林去商場找東西,老林一看時間,擔心說“這個點兒,商場快打烊了。”
沈弗崢蹙了眉。
老林知道,他這是很不高興了。
之后商場燈火通明,直到尋回那么個小玩意,車子往夜色深處開,這一天的人仰馬翻仿佛才堪堪安靜下來。
說靜也不靜。
那是一種靜默之上的喧囂,無聲勝有聲。
就像沈弗崢之前說的那句“算了吧”,老林現在才悟過來,那不是翻篇的意思,也半點沒有翻篇的意思。
那句算了吧,更像是遇到了生僻詞,搞不明白,先卡在這一頁,他沒打算看別的書,書還像那小掛件一樣,攥在手里,擱在腿上,他還是要往下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