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辦公室那邊發來通知,說有客人丟了東西,不具體到哪家店,柜臺里的女生往外頭一看,目力所及不少于四個黑西裝的安保人員,居然連兒童玩具店也不放過。
對臨時加班的痛恨一瞬間被旺盛的八卦欲取代,女生往商場的員工閑聊小群里發消息。
這是干什么來我們商場拍全員加速中嗎好夸張啊在抓誰啊
霸總在逃小嬌妻哈哈哈。
霸總在哪兒啊為什么我只看到一堆黑衣男和一個中年男人,穿得也不霸總啊
腦補別太離譜啊,哪有小嬌妻,好像是他女兒丟東西了吧,剛剛來過我們店,問的是一個小玩具。
嗚嗚嗚霸總有女兒了,濾鏡碎一地。
鐘彌見女生從外面回來,手機里一局解壓小游戲也剛好結束,她起身準備離開,隨口說了一句“你們要打烊了吧”
女生皺皺眉說“本來是,但今天恐怕要再等一會兒,我們商場”
話音被門外一句“鐘小姐”打斷,鐘彌和柜臺女生同時看過去,老林身后帶著一個高個安保。
女生在群里已經了解情況,主動說“我們這邊好像沒有人送過來什么小木牌和小兔子唉。”
鐘彌攥著東西的手指猛然一收,青白筋絡立時顯露在袖子下,她慢慢松開力道,把手伸出去,用平靜自然的聲音問老林說“是在找這個嗎”
老林面露驚訝“怎么在您這兒”
“撿到的。”
老林將東西接過來說“沈先生”
像應激反應,她打斷了這個稱呼后的內容“商場要打烊了,我就先走了。”提著今晚的購物袋,越過老林和那位安保,鐘彌走到店外,一邊走,一邊在樓層掃看了幾眼。
察覺自己下意識在找人,鐘彌立馬警鈴大作,似犯錯一般,將自己的思緒連同目光一并約束回來,目視前方,步履倉惶。
扶梯停運,她從電梯下到一樓,轎廂打開時,手機剛好響了。
外頭的鏡面墻照著她面無表情的樣子,熟悉鐘彌的人會了解,她這個樣子并不是在扮什么生人勿近,僅僅是在放空發呆。
鐘彌從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機,來電顯示是靳月。
“華姐回京了,我讓她助理幫你去開實習證明,現在去你家拿資料,你應該在家吧”
“她到我家了”
“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鐘彌腳下步子加快“好的,我馬上到家。”
及腰的青絲烏黑又柔順,被帽子固定在臉頰兩側,一出大門,夜風洶洶,她在門口停著的車窗玻璃里窺見自己長發被風吹起的樣子。
車窗一片漆黑,深沉扭曲,襯她這身冬日的白,不素寡,反有濃烈之感。
此時車里騰起一朵腥紅火焰,燒那紙一樣的白,舔吻過煙草,又熄滅。
鐘彌對高檔商場門口會停著邁巴赫見怪不怪,擦身一瞬,朝車尾方向走去,逆著風,倏然,吹來煙草氣息。
她走著,回頭瞧一眼。
剛剛她草草照面的車窗已經降下去,搭出來一只男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