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女士好笑道“沒有人要你當女強人啊,怎么忽然把話說得這么怕怕的”
鐘彌猶豫著問“那你接不接受我以后就是一個沒有志向的咸魚你想要一個咸魚女兒嗎”
章女士答得干脆“不管你是什么樣子,媽媽都會想要你這個女兒,彌彌,媽媽只是擔心你過得不開心,擔心你表現出來的開心是假的。”
“怎么會”想到最近,鐘彌是發自內心的覺得很好,抿起的嘴角,微微朝上,她跟媽媽說,“其實撇開實習的事,京市也還好,我知道你想讓我留在這邊,多見見世面,那我就先不回去了。”
章女士擔心道“你一個人留在京市那邊可以嗎”
“怎么不可以,”鐘彌叫她放心,小聲說著,“京市又沒有怪獸,難到還會把我吃了啊”
“那身上錢夠用嗎”
“你忘了你給我一張卡了好多啊,根本花不完。”
章女士這下是真笑了。
鐘彌哄她早點休息,別亂操心。
跟媽媽打完電話,看著最近通話的頁面,她指尖空懸,正準備點“沈弗崢”這三個字回撥,忽然想到剛剛跟媽媽說的話。
指骨一蜷,仿佛電話那頭真有個裹著漂亮人皮的怪獸,會一口吃了她。
差一點就要自己送上門去,供他的一時寂寞下嘴,她想到沈弗崢的大學辯題,他贏得有理有據,果然,人再清醒,屈服于也是一種失控。
這種失控,既危險又迷人。
沒有失去自我,也仍存理智,只是因為被人需要,催生一種究極浪漫的自我物化。
想當雨天的傘,想當露肚皮的貓,想當冬天的圍巾手套,想當救命的藥。
不想當人,想被人需要。
電話接通,鐘彌簡單講了一下媽媽半夜給她打電話的原由,隨即主動談起剛剛擱置的話題。
他想見她。
“今天太晚了,你應該早點休息。”這是婉拒,但鐘彌也有一份真誠,“我加你微信。”
“怎么,要給我轉半臺車”
他似乎也不計較她的退怯,那種溫和又疲倦的聲音,讓鐘彌想到自己臆測他一時寂寞,頓生一些愧疚。
鐘彌低聲說“才不是,半臺車沒有,一張照片,要不要”
后來他們之間有很長一段時間斷聯,沈弗崢很多次想起她,都在夜里,點開鐘彌的微信聊天頁面,寥寥幾句話,最上面,她發給他的第一條信息,就是這夜隨手拍下的一張照片。
閃光燈亮度有限,樓道光透過層層樹影,朦朦朧朧映一張臉。
她看著鏡頭,眼角下橫來一縷細長發絲,劃在她鼻梁骨上,動態的畫面捕捉不清晰,顆粒感很重,隱隱看見素顏下的一點黑眼圈,臨時露的一抹笑也生硬。
只眼里一點凜星一樣的亮光,把所有坦然曝露的不自然不完美,都襯得其來有自。
她真的像星星。
亮或不亮,都永遠好看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