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坐。”
鐘彌剛坐下,旁巍邊斟茶邊說“謝沒什么好謝的,但鐘小姐也要做好這次面談結果不理想的準備。”
上好的熟普洱推到面前,鐘彌沒碰,輕聲問“不理想,是指什么意思呢您不愿意”
割愛這兩個字,鐘彌沒說出口,割愛聽起來像放棄什么珍貴又心儀的東西,那幅畫就是她畫的,這么說顯得太抬舉自己。
旁巍垂額刮了刮眉梢,一副頭疼樣子,說“倒不是我不愿意,之前我助理應該跟鐘小姐說過了吧,這畫呢,我倒不在乎真跡與否,朋友生日快到了,覺得有趣,買來打算作賀禮的。”
鐘彌靜靜聽著,點頭說“聽楊助理講過。”
“所以,生日還沒到,也可以另選禮物,畢竟這樣一幅畫也不是很適合當禮物,您朋友和我這幅畫有什么關系嗎”
“本來是沒什么關系,但今天有了。”
鐘彌蹙眉不解。
旁巍道“今天我這朋友難得有空光臨我這寒舍,他已經看到鐘小姐那幅畫了,一見鐘情,愛不釋手。”
慢悠悠吐出的兩個成語,透著顯而易見的曖昧意味,讓鐘彌忽然開始感到有些坐立難安。
她腦子里想到了不好的人,思緒不由朝最壞的結果沉淖不返,抵在身側的手,緊捏成拳,拇指挨個按壓其余四指的關節,一下比一下用力,以此來緩釋內心的壓力。
她思忖許久,然后保持平靜問旁巍“所以旁先生現在的建議是什么呢”
“你得跟我朋友談談,問他愿不愿意割愛,畢竟東西我已經送出去了,不好再自己張口要回來。”
聽到這個回答,鐘彌面上不顯,心內卻有一絲冷笑。
她猜就是這樣。
旁巍輕松翹著腿,瞧戲似的看著她笑,讓鐘彌心里那根弦越繃越緊,隱隱有斷裂之勢。
旁巍說“我這位朋友鐘小姐也認識,好巧不巧,他現在就在我家,鐘小姐要不要”
鐘彌突然起身,很不禮貌地冷聲打斷“不用了,這幅畫,我不要了,您的朋友真這么喜歡就拿去吧。”
還沒來得及轉身。
鐘彌只聽背后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那聲音,獨有一種悅耳又從容的秩序感,替她解圍時,有融冰般的干脆冷意,同她說話時,又如春澗詩意多情。
“真的不要了不是說對你外公的名聲很重要”
鐘彌倏然轉過頭。
那人站在數步之外,手上拿著她的畫,眉眼間有種久候故人歸的溫和深遠。
那一瞬,鐘彌有種解凍感。
仿佛動一動,周身就會掉落一層防備的慘白霜棱。
只因此刻沈弗崢的出現,如溫潮漫漶而來。
似來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