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
鐘彌看向說話的方城。
這位表哥,細算起來好像不僅跟沈弗崢同齡,還同樣去英國讀過書,不過他自然不是在劍橋讀哲學聽無聊的唐代史。年野雞大學水了本科文憑回來,掏空家底不說,半點本事也沒學到。
反而套著自認金光閃閃的海歸空殼,眼高手低,活成現在既一事無成又自視甚高的樣子。
鐘彌笑著問他“你說我那幅描金牡丹你拿去買了十萬,是真的假的哪個怨種這么識貨啊”
方城眼神閃爍“我說了我有個朋友在搞文化收藏的公司上班,他有門路,送去拍賣行了,你能寫會畫的,又是你外公親自教的,怎么就沒有人識貨,反正就是很快就脫手了。”
“哦”鐘彌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鐘彌到之前桌子上就放了一張銀行卡,這時候表姨又把那卡往章清姝面前推推“十萬我們湊了,錢都在這兒了。”
一直沒說話的表姐此刻冷笑“是誰湊的是我的包包首飾湊的”
表姨怕節外生枝,立馬瞪過去“你少說兩句”
表姐不滿“這才是我說的第一句話你管我這么嚴,怎么不多管管你兒子”
章清姝目光在那吵架的母女身上遞了遞,最后看著旁邊不停摳手指的方城。
“我問了蒲伯,彌彌那幅畫是她在外公這兒畫著玩的,連章都沒蓋,你拿去拍賣行,連存檔都成問題,但凡是正規機構,拍賣流程怎么介紹作者不詳”
母女倆不為包包首飾吵了。
聞聲,一家口面面相覷、噤若寒蟬,整齊劃一捧起淑敏姨剛剛送來的茶。
那畫面瞧著都好笑。
鐘彌作勢去拿手機“都這樣了,還不說實話嗎非要報警鬧到警局讓警察來問嗎”
表姨放下茶杯,緊張道“都是親戚,報什么警呢,再說錢我們也都送回來了,家里的事,鬧出去讓外人看了笑話多不好。”
“錢都送回來了”鐘彌看桌子上那張銀行卡,“我的畫不值十萬,萬都不會有人買,”目光一轉,鐘彌盯住方城,“但如果你那天不僅偷了我的畫,還翻出我外公的章,私自蓋了,拿我的畫冒充我外公的作品,就不是十萬這么簡單了。”
甚至不用回答,看那一家的表情反應,這個猜測是必然。
最后表姨吞吞吐吐道“方城是蓋了你外公的章賣了,賣了六十萬”
鐘彌深吸一口,冷下臉色。
外公一早封筆,一個早已封筆的人,又有新作流傳出去,一旦這件事擴散開,輕則引起旁人臆測,重則影響外公半生的清譽,想到這點,鐘彌緊捏著拳,整只手臂都不由發抖。
她絕對不允許外公無故受累,受人指摘。
章清姝面色也沉下來,問是哪家文化收藏公司又是什么人接手送去哪個拍賣行的
方城聲音居然還不情不愿“都已經賣出去了”
鐘彌冷聲提醒他“你現在最好不要再說一句廢話,否則我叫警察過來告訴你,你偷竊他人物品以六十萬高價賣出是什么后果,到時候你不如跟警察說,都已經賣出去了,看看警局會給你想什么辦法。”
表姨求情道“彌彌,都是親戚”
鐘彌不留情面地打斷“寧愿不是,跟你們當親戚很倒霉,心里沒數嗎”
這話重了,畢竟之后拿回畫還需要方城配合,章清姝輕輕喊了一聲提醒“彌彌。”
鐘彌撇開臉,調整呼吸。
方城這會兒才老實交代,是哪家文化收藏公司,幫忙賣畫的朋友的聯系方式,又送去哪家拍賣行,最后說“那個老板還挺識貨的,一看到畫就懷疑了,經理問我們是不是真跡,我朋友當時也心虛,本來不打算賣了,但那個經理接了個電話說,如果走正規的拍賣流程,他們沒辦法出具鑒定,也不愿意擔誠信風險,但他們幕后的老板很喜歡這幅畫,愿意自己掏錢買下來,但不可能按市價來估,一口價只給六十萬我當時正需要錢,六十萬也不少了,就答應了。”
到嘴邊的話,鐘彌忍住,懶得說外公的作品有價無市,這一口價六十萬是在打誰的臉。
鐘彌對那一家人說“我希望你們明白,這件事最壞的結果,是畫拿不回來,我會報警說明一切,外公的名聲絕不可能在你們手上折損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