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欲蓋彌彰的單音。
“哦。”
或許是水路不穩,他不似平時那樣端著,姿態放松,像一個限時敞開的,未知又豐饒的果園,引人一探究竟,甚至想收獲些什么。
“哲學是tobe,ornottobe,這種嗎”
他嘴角輕翹,巧妙地接下“thatisaquestion”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問題。
既答又沒答。
鐘彌意外發現,他說英文時聲線沒有那種秩序感,反而是低沉悅耳的。
那邊蔣騅夸小維琵琶彈得好,小維說是鐘彌的媽媽教得好,章女士才算彈得好,他這手琵琶不能比。
“你媽媽教的啊,”盛澎看向鐘彌,又去問小維,“那彌彌肯定也會彈嘍”
小維太老實,立刻說“嗯,我們倆一起學的。”
鐘彌只能硬著頭皮抱琴獻丑,戴了指甲,全無手感,一碰弦,果然確認,連那點班門弄斧的本事也都全還回去了。
沒彈完,連坐在離她最遠處的小維都不由自主搔搔耳朵替她難為情,為她解釋“彌彌好像是很久很久沒碰了,她大學讀舞校,沒時間練,生疏很正常的。”
鐘彌正想如此自我安慰,卻架不住對面的沈弗崢淡淡一笑,不知怎么,她忽然想起正式初見那回,他跟她說的那句“鐘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怎么會沒有可講之處。”
這下好了。
不僅棋是飛行棋,琴也是一手爛琵琶。
鐘彌不免羞惱,心想這人出現不到半個月,像是來她的人生里職業打假的。
好在船行小半日,泊岸處離陵陽山很近,萬里無云的好天,碧藍如洗,群巒疊翠間,能看見一些佛寺廟宇的琉璃頂。
盛澎問起拜佛的事“人都來了,不去捐點香油錢,是不是不太好”
小維抱著琵琶,噗嗤一聲笑,又迅速低了聲音說“你說的,好像菩薩是什么地頭蛇,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
盛澎立馬高舉雙手擺起來“我可沒這么說啊,我這是尊敬菩薩,那什么詞來著,虔誠懂嗎”
鐘彌便告訴他“你要是尊敬菩薩,那就更不能隨便去了。”
“為什么啊,我就想燒個香拜個佛還不行嗎”
“陵陽山有幾十間廟,你拜不完的。”
蔣騅說“拜不完就拜不完唄。”
“那怎么行,你今天拜了間,拍拍屁股就走了,你讓其他菩薩怎么看你”鐘彌一語中的地質問他,“你這不是瞧不起菩薩么”
說得菩薩之間也有一套人情世故,切莫厚此薄彼。
乍一聽,十分有道理。
盛澎還真打消了拜佛念頭“那州市也就這么大,不燒香拜佛,也沒什么別的可瞧了。”
鐘彌道“誰說的,不去拜佛,也可以去游夜市逛廟街啊,通常月尾有很多人放燈還愿,是最熱鬧的。”
小維問“還可以去馥華堂聽戲,你們去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