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無意,我是沾了你外公的光。”
他看向鐘彌,“你的確很會討人開心。”
鐘彌家門口的路燈徹夜亮著,司機看見如鐘彌描述的帶院子的小樓,緩緩停下車。
不等司機轉頭,鐘彌匆匆推開車門“我到家了,謝謝你,沈先生。”
立秋不久的深夜,溫度低了下來,霧一樣的涼氣裹上裸露的皮膚,撫一撫手臂,才堪堪體會什么叫煙靄淡淡,月華如水。
車尾紅燈在視線范圍內緩緩消失。
周遭蟲鳴細幽。
鐘彌正要推自家院門,闃靜里,只聽撲通一聲。
她望過去,有只小青蛙不慎躍進積滿雨水的陶缸里,浮光照水紋,青苔似夢影。
如打碎一面鏡。
漣漪數重,無聲暈開。
回到家,手機里一串未接來電。
徐子熠和賀鑫打來的,鐘彌一視同仁全拉進黑名單,以防再被騷擾。而胡葭荔打來的那通,鐘彌手指觸上屏幕正要回撥。
胡葭荔又打了過來。
聽那頭聲音,她還在酒吧附近。
“彌彌,你剛剛怎么突然跑了”
怕吵醒媽媽,鐘彌腳步輕輕,鬼鬼祟祟踮著腳一階階上了樓,進了自己房間,空懸的后腳跟才落到實處。
繃直腳背,扭扭踝骨。
她學舞出身,不經意間的小動作都透出韌勁功底。
她一手拿手機按在耳邊,另一手拽身上那些漂亮累贅。
手鏈耳環都往木桌上扔。
摸到手指,關節戒指少了一個,不知道在哪兒掉了,她沒細想,對著電話里說“我不跑,等著被男人拽成四塊么”
“四塊”胡葭荔犯懵,“不就三個男的么第四塊哪來的”
那張車門邊,下頜線清晰,冷淡抽煙的側臉,倏然浮現腦海。
鐘彌深吸一口氣,如往沸水里徐徐添進涼水,叫那些密密翻騰的小氣泡迅速靜下來。
她試圖胡扯“拽拽成三塊不就剩一塊了。”
次日早上,沈弗崢在酒店餐廳遇見盛澎蔣騅。
本地的商會今天有個戶外活動,邀請函送過來,沈弗崢不去,他倆就得去點個卯,點到為止也要給個面子。
這兩人昨晚熬到凌晨,此時欠缺睡眠的臉色不怎么好,精神狀態卻相當高昂。
盛澎揮手跟沈弗崢打招呼“四哥,你昨晚走早了”
沈弗崢閑步走近,拉開椅子“錯過什么了”
蔣騅接話“錯過一場好戲”
桌上餐點擺得琳瑯滿目,盛澎和蔣騅正吃著早飯,拿八卦津津有味佐餐。
盛澎說得繪聲繪色。
“三個男的搶一個女人,大打出手不說,還有兄弟反目這種好戲,其中有一個還是啟泰副總的兒子那場面,錯過了都可惜哈哈哈。”
三個男的搶一個女人,這戲聽著熟悉。
沈弗崢夾起一例小食,就近蘸了蘸一碟深色調料,憶起昨晚車內身側某種花果香的一刻,他也聞到筷子尖傳來的一股酸味。
原來蘸到了醋。
盛澎還在說真是錯過好戲了。
沈弗崢將東西丟進空盤里,唇角幾不可查地翹了一下,心道沒錯過,還參與了后半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