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彌又想到那人,彎起的唇角又一瞬滯然。
他一點也不老。
可他多大呢
氣質沉穩,下棋還能贏外公,怎么著也應該三十出頭了吧可他的皮相太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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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緞坊離戲館有一段路。
吃過早飯,鐘彌先去了一趟舞蹈培訓機構面試,畢業證要拿,不管在哪兒待著,大四得混個實習證明回校交差。
面試過程很簡單,舞蹈機構的老板知道她是京市舞校的應屆生,怕廟小容不下大佛,提到薪資不高,鐘彌倒是很無所謂,不過就是圖個離家近,到時候工作輕松。
從有點偏僻商業樓出來,外頭是水汽濛濛的青灰天,正下雨。
路上不好打車,她也沒帶傘,加緊了步子跑到站牌下等公交。
窄窄的遮陽板形同虛設,雨急風大,她等同于一半站在外頭,四肢很快襲來一股股冷潮氣。
明明說好十五分鐘一班車,等了二十分鐘,馬路上連半個公交的影子都沒有。
只有這種時候,鐘彌才會覺得媽媽說得對,州市比不上京市
她也不是那么喜歡州市了。
公交經常不準時真的很煩啊。
就在這時,漫天雨氣里駛來一輛黑色轎車,車速不快,最后穩穩停在公交站牌旁邊。
后座的車窗降下,淅瀝水霧后,一張并不陌生的面孔映進鐘彌眼底。
不陌生,但也不熟。
也就兩天前,在外公那兒見過一面,只是這張臉好厲害,有叫人過目不忘的本事。
儀表氣度都不是憑空生出來的東西,有些人,一眼就能辨出身份不凡。
更何況那天鐘彌聽蒲伯說了。
他姓沈,是從京市來的。
鐘彌怔然片刻,沈弗崢已經先出了聲“雨天不好打車,這是去哪兒”
鐘彌回“去取一件衣服。”
沈弗崢說話時,他的司機已經撐起一把傘下車來迎她。
黑傘如庇護一般伸到面前來,鐘彌站在潮濕風雨里,沒動步子,望著車里的男人,微微發愣“沈先生還沒問我去哪兒就要送我嗎”
沈弗崢輕輕一笑,回她“去哪兒都送。”
“上來吧。”
鐘彌上了車,身上還有細碎水珠往下墜。
車門關上,隔絕風雨,司機穩穩啟動車子,她沒坐實,沈弗崢察覺到,將一旁擱置的西裝外套遞給她。
鐘彌目光從那只手移至那雙眼,目光倉促交匯,短暫如擦燃一支火柴,焰光薄薄,她潮潤的眼皮閃避開,一斂就熄。
她慢慢接過衣服,卻沒穿。
低著眼,兩頭看看,一時分辨不出是小牛皮的車具貴,還是手上這件定制西裝更貴,弄濕哪個算值當。
車里冷氣足,鐘彌受涼,頭不受控朝前一磕,打了噴嚏“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