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畢竟是禪院扇的女兒,如果她生自己的氣,八神緣也能理解,只是會有點傷心。
思及此,她微微一抿唇,平靜地說道
“你父親的事,若是讓你感到傷心和生氣的話,我很抱歉。但再來一次,我依舊會選擇這么做。”
現場格外安靜,風似乎停止了。
下一秒,真希身形一晃,刀隨影走,轉眼間,長柄刀的刀刃已懸停在緣脖頸三寸外的位置,就差一點點,便能割破她的喉嚨。
這般驚險的動作,八神緣卻沒有露出一絲怯意,反而不動如山地站在原地,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想來還真是有趣,第一次來高專時,就是她們兩個在校門口相遇。
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境遇竟已完全不同。
就在她懷念過去之時,真希忽然開口說話了。
“我生氣,不是因為老爸。”
她的聲音略微沙啞,為了遏制內心翻涌的情緒,她盡量壓低聲音,讓自己看起來冷靜些。
“我沒辦法選擇自己的出生,所以即便他再霸道,母親再軟弱,我依舊只能忍耐,只能逃離那個窒息的家庭。老實說,直毘人能給他現在的結局,他已經夠幸運的了。”
將手中的長柄刀握得死死的,真希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說她狼心狗肺也好,忤逆不孝也罷,如果能選擇,真希才不愿意出生在那樣的家庭。
憑什么那些惡毒的話語自父母口中說出之時,便能被無休止的原諒。
孩子難道不是人嗎孩子難道不配擁有尊嚴嗎她天生就該被輕視和打壓嗎
在得知父親居然被廢去咒術,終生只能幽禁在禪院家主宅之時,真希可恥地承認,她松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她又有什么資格,因為這件事去生緣的氣。
她已經是受益者了,又何必再披上那層道德倫理的遮羞布,去假裝正義地譴責好友。
“讓我生氣的是,你覺得我會因此而憤怒。”
脆弱且致命的脖頸被刀刃鎖定,緣卻在聽到真希的這句話時,驀地一頓,抬眸看向眼眶已隱隱泛紅的真希。
“出了那件事后,你就再也沒接過我的電話,回過我的信息,連這次來學校,都讓釘崎不要告訴其他人。你想瞞著的是其他人嗎你想瞞著的是我”
情緒太過激動,指尖略微顫抖,真希干脆收起刀,大大方方地繼續說道
“我們自小一起長大,除了真依外,你應該是那個最了解我的人。這件事發生后,你卻自顧自斷了聯系,連解釋和嘗試性的交談都沒有,就這么將我倆的友情判了死刑。”
她自嘲般輕笑一聲,最后再深深看了眼緣,便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向高專大門。
只留下一句話,悄然消散在山風中。
“八神緣,你太傲慢了。”
極力忍住快要掉落的眼淚,真希咬緊嘴唇,打算這次必須要給對方一個教訓,讓她知道自己有多生氣。
都多少次了,總是不聲不響地偷偷搞出這些動靜,每次都置身于險境之中,一點都不在意別人會不會擔心。
她們的友情就這么脆弱嗎,連嘗試性拯救一下都不行
真是令人生氣啊啊啊
身后的衣角猛地被拉住,真希佯裝不耐煩地轉過頭,只見緣正看著她,滿臉嚴肅,跟要求婚似的。
“對不起。”
她抿了抿唇,像是鼓起所有勇氣般說道
“因為太喜歡真希,太怕真希會生我的氣,所以不敢面對你,也不敢和你說話。對不起,不會再有下次了。”
真希
可惡啊,別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