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聊了幾句,岐玉慢慢有了些回歸現實的真實感。
他的朋友都在身邊。
沒什么不好的。
電梯恰好壞了,下樓時只能走步梯,他瞥見對面的鄰居牽著小女兒出門買東西,他不認識這位鄰居,大概是新搬來的。
這棟樓剛建成時搬入的住戶,大部分都換了個遍。
在那次惡性事件發生之后,鄰居們都覺得樓里這么死了兩個人太不吉利,也恐懼類似的事發生,不乏賣了房子,或者干脆不來住了的。
若干年之后,這棟樓的住戶早就換了個遍。
唯獨岐玉還記得,小時候放學回家,走上樓梯,樓上樓下一片寂靜,下班放學的時間點,分明是最熱鬧的時候,卻什么聲音也沒有,一遍一遍地提醒他,這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三日后。
已經退休的徐琴華,接到了一通陌生來電。
來人自稱是她一位學生的朋友。
他有事想問她,提出了付費咨詢的請求。
過于豐厚的報酬,令徐琴華十分驚訝。
本不該答應的,但因為子女生病,她實在缺錢,還是決定赴約。
這位姓邊的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他身材高大,面貌相當英俊,說是電影男明星也不為過,但徐琴華也注意到,他神色郁郁,儼然滿腹心事。
他來找徐琴華,為的是非正常的咨詢,問的是關于那位學生的私事,沒有說明任何理由。
在他報出那個學生的名字時,徐琴華開始懷疑他也許是記者。
當年也有記者找過她。
但那件事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為什么又有記者上門來
她知道自己不該問
,
但仍有些好奇。
第一個問題。
邊紹元坐了下來。
在他面前,
是一位退休教師,不到六十歲,她的面容已經蒼老,兩鬢斑白。
他問“我提到岐玉的名字時,你的反應很快,你對他很有印象岐玉已經畢業了很多年。”
徐琴華頷首“我是對他印象深刻。”
她很快陷入到了回憶里。
“耀河國際學校給每個學生都設立了獨立檔案我是岐玉在小學畢業之前的班主任,他的檔案是我寫的。”她回憶說,“一個非常漂亮的孩子,留長頭發,每年都有人以為他是女孩。在我印象里,他是個很受父母重視的孩子,每次家長會,都是他父母一起過來,這在耀河很難得。”
“他的父親是集團高管,母親是藝術大學的教授,那位女士大約是舞蹈方向的老師。每個周末,岐玉都上爵士舞和繪畫課,他性格很活潑,對數學很有興趣。”
“岐家夫婦被害去世那件事,在市內引起了轟動有一段時間都人心惶惶。你不了解那件事我以為你是為這件事而來的當年有很多記者想采訪岐玉,都被我拒絕了。他是目擊者和幸存者,因為這件事有了陰影。”
“岐玉不和我說那件事,我不問他。”
“他的性格從那時候就變了,變成了一個偏激的孩子。”
“他也不再跳舞了。”
“耀河是九年制學校,初中畢業之后,我沒再見過他”
徐琴華的回憶,并沒有說完。
她被打斷了。
邊紹元很突兀地起身,拿著打火機和煙盒走到窗邊。
岐玉的過去,是被本世界的劇情控制的。
他是反派,被設定為男主的對立面,所以他失去了家人。
邊紹元難以想象他以前的痛苦,以至于久久無法平靜。
在找上徐琴華之前,他其實只是想問一些零碎的問題。
岐玉念書的時候,過得快樂嗎
他交了哪些朋友
老師對他是什么評價
諸如此類。
在來時路上,邊紹元想起這是個低維世界,一本奇怪小說,并不是正常時空。
他一定是經歷了波折,才成為所謂反派。
邊紹元沒有想到竟是這一種。
他也沒有父母,因而對這種痛苦感同身受。
拼湊起來的過往,延伸到了已知的故事后續岐玉慢慢被世界意識推向了男主的反面但他卻從劇情里醒了過來,試圖擺脫被男主打敗的命運。
男主間接因他而死,他被判處無限期流放,其中某個時空與donton的世界重疊。
他們因此相遇了。
邊紹元沉默良久,問了最后一個問題。
“你認識裴洵嗎”
裴洵世界意識認定的男主。
他必然與反派有深刻的交集。
在這個世界調查了三天,邊紹元卻至今不清楚,男主為什么突然死去他本該站在世界金字塔的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