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找過柳序郕嗎那個王都來的軍火商。”
“我與他打過交道。”
在溫青空印象里,此人滑不溜秋不沾手,從他嘴里根本問不出什么來。
柳序郕就是萊爾莊園的主人。
十有八九,這人也已經跟隨惡魔,出賣了靈魂。
溫青空低頭,看桌上的一只陶瓷玩偶。
也許已經回家了惡魔的老家是地獄。
他想到這里,忽然感到了一種奇異的焦躁,想起了那天浴室里,美麗惡魔的少年浮在半空,從天而降。
惡魔總是仿佛隨時都出現,在浴室,臥室,教堂之前各種地方。
他現在卻消失了將近一個月。
此時,教皇、大主教們仍然在與皇帝談判神權問題,這件事與路格蘭他們說不上無關,教皇派他們過來,本是為了讓他們聯絡邊境勢力。
起風了。
邊境一年四季燥熱高溫,走在路上,路格蘭的額發就被氣溫燒得黏在額角。
街道上辦起了玩偶節日,這是邊境的一個風俗節日,這幾天路上隨處可見各種迷你或者巨型的玩偶,幾乎都是人形的。漆黑眼珠、棕色皮或者黑色皮膚的玩偶懸掛在街道商店上,夜里顯得十分詭異。
當地的居民都習以為常。作為遠方來客的修士們,也收到了當地人贈予他們的玩偶禮盒,里面全是各種玩偶,大的小的,各種材質。
路格蘭和溫青空對這些都不感興趣,但都同時想起了某只惡魔人偶。
玩偶禮物被隨手放在桌上,無人問津。
路格蘭在路上閑逛,躲開頭頂一只雙腿細長的奇怪玩偶,繞到另一條巷子里。邊境勢力各分成了好幾派,時不時有沖突交火,他們現在住的地方是居民區域,通常不會有幫派勢力沖突,但路上隨處是持槍的巡邏者。
一陣風慢慢從面前溜過,卷著落葉。
路格蘭倏然注意到,人群之中有一張眼熟的面孔。
黑發青年,身材高挑,典型的邊境人。
是付北,惡魔的隨從。
而那人也注意到了他,朝他投來審視的目光。
付北沒有做任何反應,他這段時間經常出門,作為衛隊成員,時常在附近巡邏。
撞見路格蘭
,他不覺得驚訝,從圣教會開始進入邊境興修教堂時就知道有這么一天。
當然,他也不害怕驅魔人。
這里是永遠混亂無序的邊境之地,不是神圣王都。
“惡魔在你手里,是嗎”
路格蘭攔下他。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付北推開他。
路格蘭眼睜睜看著他離開,很快掉頭回去了。
溫青空得知此事,開始摸索惡魔可能在哪,派了人四處找。
惡魔還活著嗎。
他心里微妙地有些忐忑。
如此又過了幾日,路格蘭摸清了一棟邊境別墅的地點。進出的人并不多,軍火商柳序郕時不時在早上和中午進去,除此之外還住著一位巫師,就是之前那個銀色頭發的男巫。
長著黑翅膀的美貌惡魔不見蹤影,倒是有一個王都伯爵夏明倫也出現在附近。
“那么說來,惡魔應該是閉門不出待在里面了。”
路格蘭如此說道。
溫青空望著別墅,一言不發。
路格蘭買了對面的房子,每日拿著望遠鏡研究前面的場景。
高高圍起的柵欄樹木遮擋了院子里的情形,他終于找到一個角度能看清里面的情況。一個午后,從樓梯走下來的長發少年慢悠悠走到了院子里,踮起腳摘芒果。
天氣炎熱,他穿著無袖白t恤和短褲拖鞋,長發梳成了馬尾。
陽光下的惡魔像是一顆淡水珍珠,白得瑩潤發亮,翅膀、犄角和尾巴不見蹤影,大概是被魔法掩蓋了。
身邊走來了一個黑皮銀發的男人,俯身與惡魔說著什么,另一邊,付北撐起了一把遮陽傘遮在他腦袋上。
路格蘭學過一些唇語。
他心想,得看看他們在聊什么。
他盯著少年說話時的口型。
與比他高得多的男人說話,惡魔得仰起臉才行,他的神情卻十分愉快,興奮地拿著芒果比劃。
路格蘭也注意到了他的唇,像是舔過的西瓜味糖果,十分粉嫩的顏色。
他說的是我要吃芒果、奶油蛋糕。
惡魔竟然也吃水果和蛋糕他們不是喜歡吃肉和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