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風這么大嗎
電話鈴聲響起。柳序郕分神接著電話,耳目那邊傳來了關于宮廷的消息皇帝下令將剩余的教會人士全部驅逐,包括了路格蘭和溫青空。
他稍稍驚訝。
皇室和圣教會,快打起來了
他未將聽筒放下,讓那邊再描述了一些細節,一轉頭,奇怪的紗簾已經被風推著往他身邊飄來。
一陣冰冷氣流涌入。
柳序郕回頭一看,陡然怔住了。
陽臺的黑色鐵藝欄桿上,竟然蹲著一只惡魔。
少年穿著黑白豎條紋的小腿襪、短褲,西服敞開著,格紋領帶被風吹散了,在羽翼扇動的氣流里像是搖晃的旗幟。
“嗨。”
黑發白膚的美少年,長著犄角與黑桃心尾巴,輕盈地落在欄桿處,朝他打了個招呼。
巨型的羽翼,在他身側緩緩扇動著。
在他背后是巨大的月亮,微風,搖曳玫瑰以至于這一場面極有詭異油畫的感覺。
柳序郕渾然不覺任何恐懼,而是欣慰感嘆“寶寶你終于來找我了。”
他是真的喜歡這只小惡魔,早就考慮過在帝國如何才能與惡魔長久相伴。把靈魂獻給他,他卻要離開,可是不拿給他,他也會走。岐玉是無拘無束的惡魔。
少年將羽翼收攏,悠哉地走到室內。
“你是準備離開王都了我猜的,畢竟現在的局勢對你不太安全。”
柳序郕問他。
“我打算去邊境了。”
“惡魔大人來跟我道別”
“差不多吧,我來看看你,然后拿走你的靈魂。”
岐玉險些把這個劇情忘了。
當然,拿不拿靈魂此時已經無所謂了,但一直放著也麻煩,他現在還是需要柳序郕這樣一個角色,商
人,在王都有些人脈,對邊境很熟悉。
如果柳序郕拒絕,那就算了,他可以去找別人。
比如伯爵夏明倫。
“我當然愿意獻給你。”
柳序郕垂眼說。
“為什么你以前很不情愿吧。”
“想送給你禮物你這陣子很忙,我都不能去宮廷看你。除了靈魂和愛,不知道還有什么是你看得上的,你喜歡就拿走吧。”柳序郕嘆了口氣,牽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左胸,“需要挖走心臟嗎”
“我不是那種惡魔。不吃人,也不需要祭祀。”
岐玉困惑。
他的睫毛很長,濃得像兩把小扇子,柳序郕再次注意到眼下的褐色淚痣,在燈下明晃晃的,只是伸手摸了一下,旋即被惡魔的桃心尾巴纏住了手腕。
“好了,現在就獻給我你的靈魂吧。”
惡魔少年閉上眼,踮起腳落下了一個吻。
柳序郕心潮澎湃。在無人的臥室,陽臺門大開,樓下是熙攘的貴族舞會,女士和紳士們正在盡情起舞,樂隊聲悠揚,而他與一只惡魔在臥室幽會,心跳怦怦為他作響。他給出了自己的靈魂,也獻出一切。
“我很快到邊境找你,”柳序郕摁著自己的胸口,低聲說,“等我,很快的。”
惡魔少年勾著他的脖子,莞爾說“你今天穿得很特別,胡里花哨的。”
“這是王都流行的一種風格。”
“挺好的,這才像你。”岐玉笑著說,“再見了,我要走了。”
惡魔推開了陽臺門,將羽翼展開。
也許是因為獻出了靈魂,柳序郕目送他的身影振翅而飛,心里卻不覺得空落落的。他已經能感知到岐玉的存在了,這也不會是最后的分別,他們還能再見面一次又一次
奇怪的是,這種念頭一冒出來,柳序郕卻感覺十分熟悉。
前世的我也曾經這樣想過嗎
柳序郕浮想聯翩了一會兒,將眼鏡重新戴好。
他撥通了下屬的內線電話,吩咐準備車隊前往邊境。
當天晚上,皇宮悄悄開出了一輛車。
吉普車上坐著三個人。
宿凌仍然充當司機的角色,開車往東邊境方向。
付北在后座,大腿上枕著一只小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