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開始,岐玉就想要他的靈魂,只要他的靈魂。
不是做朋友,也不做其他的打算。
柳序郕心知惡魔只是想要一個玩物、奴仆,一口新鮮的靈魂。
洶涌雨天,天氣陰沉得一絲日光也無。傭人們都已經四散離去,驚魂未定地躲在遠處,只剩下幾個還算膽大的、曾經跟著他去邊境的保鏢們還在不遠處。
但他們都不敢貿然靠近惡魔。
惡魔巨大的黑色羽翼收攏,將柳序郕困在翅膀之下。
“如果你想要靈魂,我就給你但你拿走我的靈魂之后,接下來打算去哪”
柳序郕輕輕握住他的手。
他竟然看出來了
岐玉詫異。
如果拿到靈魂,他一定會離開這里。
有誰打算一直待在陰暗莊園呢
作為惡魔存在的他,難道不該到處參觀教堂
被長期封印的是角色,也是他自己。
當然,這種心里話不能直接說。
“嗯我不確定。”
“寶寶是打算離開這里吧,其實我們可以一起去邊境或者王都。別擔心等我應付了圣教會那些人再離開,否則他們得攔著你。”
男人鏡片下的深灰眼睛,像是此時徘徊庭院上空的迷霧。
他將惡魔蒼白的手,放在自己怦怦作響的左胸上。
“岐玉,如果你想要我的靈魂,就得答應我的要求。”
他們必須待在一起。
岐玉奇道“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如果我想要一個聽話的奴仆我有很多辦法讓你答應。”
如果軟言軟語無法打動人心,那就把柳序郕給
柳序郕卻摟住他,微微嘆息“我現在還不夠聽你的話嗎,還是你有別的人選了”
為什么非要靠這么近說話
“你站遠點。”
岐玉一只手推開了他。
“在我成為你的玩物和奴仆之前,我得先把路格蘭請走,他現在還在鄉村里。否則我們兩個可能得被一起帶走。”柳序郕斟酌說。
附近的鄉下教堂不知為何能吸引來驅魔人路格蘭是從中央主教會來的人物,也許在此之前主教會已經感覺到了惡魔氣息。
他寫信再接觸了路格蘭,發現對方的態度很堅決,只想殺了惡魔,而非凈化。
這對岐玉來說很危險。
遠處傳來了一聲驚叫
璀璨金發如同一束陽光射入了黯淡陰沉的庭院里,那是拿著手杖的年輕伯爵,他不過十八九歲,穿著靴子和長大衣,衣著昂貴,來勢洶洶,溫良英氣的臉帶著和煦的微笑,他即便見了惡魔也不害怕,而是淺笑說“惡魔,你又在干什么”
“你這惡魔是長在莊園里的真恐怖,人都被你嚇走了,”在夏明倫的表面神情里,僅有對惡魔既興味的溫和笑
意,
“我想,
圣教會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受到他的威脅,岐玉只轉過身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夏明倫不緊不慢,迎著他的目光走近了。
岐玉的視線落在夏明倫的臉上。
他大概很喜歡表現成一位溫和紳士,但對著惡魔就不愿意演太久了。
比如現在,金發少年挑著一邊眉毛,低頭瞥著他的巨大翅膀。
惡魔濃黑的羽翼,展開來至少四米長,收攏狀態下,羽毛尖幾乎快碰到夏明倫的發梢。
夏明倫此時盯著那包裹在翅膀之中的惡魔少年,心如潮涌。
美麗又神秘的邪惡家伙
“這么沉重的翅膀,你是怎么飛行的”夏明倫伸了手,試圖輕輕撫摸右翼,像摸一只邪惡黑貓的皮毛但只是剛碰到羽毛,倏然間一道鞭子似的東西抽在了他的手上
他嘶的一聲將手撤回了,手背上已經浮起了一道腫脹的痕跡。
打在他手上的,竟然是惡魔的尾巴
“不要碰我。”
岐玉冷冷說。
怎么,柳序郕可以抱你觸碰你,我就不行了
夏明倫盯著惡魔尾巴頂端的那顆黑桃心,撇了下嘴“只有別人可以”
天知道他在說什么
岐玉也懶得理這金毛伯爵。
庭院混亂已經持續一段時間了,而他還沒有解決吃靈魂的問題。
真討厭通通都討厭
他先是瞪了金發伯爵一眼,又回過頭,一只食指抵在男人胸前,冷聲說“我不會答應你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