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季摩挲著少年手上的愈合傷痕,低聲說,“雖然我的預言里也關于你,我看到你被信奉但你離開了。”
在他的語言之中,長發如同黑霧,膚色如白雪的少年,驟然消失不見,如他來時那般神秘。
“也許吧。”
岐玉也沒有否認。
端木季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兩人談了些現在異形的情況,岐玉也有了大概的想法。
他起身推開門,外面的光束照在他臉上。
小白蹲在不遠處,正在等他。
“你今天就要走了”
端木季在背后問他。
“有可能。”
“我很想再見你。”
“以后有機會,端木。”
如果你是玩家我們大概還會再見。
岐玉回眸朝他笑了笑。
端木季的面容一半隱匿在陰影里,鏡片下的眼睛,黑灰的色澤,像是一對雨后的巖石沉悶而濕潤。
男人垂眼說“好吧。”
他沒有追上去,而是目送少年的背影在拐角處慢慢消失。
實在神秘
下次見面是什么時候呢。
岐玉回到了自己最初所住的房間。
他很困了,但還在繼續畫畫。
加油加油
系統搖旗吶喊。
我畫
無數他曾經做過設定的異形,在他手里被迫愛好、化作泡沫、被分解為細砂顆粒,消失在今夜風暴之中。
基地里外的異能者、普通人,都發現了那些翱翔天空俯瞰人類的、那些潛伏在水里,觸手和尖牙血腥扭曲、游蕩在陸地上,猙獰徘徊的怪物們,突然被摧毀了,被一種神秘的力量他們都驚呼神跡。
穿白袍的地下教會的信徒們,匍匐在地,贊頌這樣的神跡。
他們發抖,也欣喜,異形的時代終于即將結束了。
等到漆風趕到基地時,岐玉已經睡著了。
他被急促的腳步聲吵醒。
漆風坐在床邊,呼吸欺負未定,惴惴地望著他。少年還松松地捏著筆,垂落的睫毛輕輕翕動
生氣,月光下投落了兩團灰蝴蝶似的陰影,他蒼白的面頰,像是外面的落雪。他的眼瞳此時看起來像是兩汪黑綠的湖泊。
“你回來了我以為你還得晚一點,”岐玉揉著眼睛坐起身,打了個哈欠,“你回基地不用和端木季說嗎他和我說沒有你的消息。”
為什么得和端木季說
漆風沒吭聲。
他俯下身,抱緊了岐玉。
“外面的異形消失了。”他喃喃說,“突然一切恢復正常了所有城市,鄉村,都變成了以前的模樣。”
所以,漆風攔下了一輛車,趕回了基地。
他一路見到的不是歡呼,而是平靜。
第一個安靜之夜,人們只想著與家人愛人陪伴在一起入眠。
漆風也一樣。
他只想著,岐玉現在睡著了嗎。
“這哪里能一樣。”岐玉還是很困,靠著他的肩膀說,“根本不是吧真正的以前應該是另一種”
漆風覺得他話里有話“什么意思”
無法解釋含義。
想將時間倒流回到以前,岐玉自己就得先離開這個世界。
他說“沒什么,對了我得走了,再見。”
“你又要回去了”
漆風面色微變。
“我今晚得和哥哥吃飯,他估計已經在找我了。”
“你什么時候還再回來”
“下次得是很久之后了。”
或者沒有下次。
岐玉拿了他的筆,在屏幕上涂涂畫畫,打算畫一個hayendg再走。
漆風坐在一旁,看他涂著線條。
世界的創造者,一個美少年,趴在基地的小床上繼續搞藝術創作。
說出來誰會相信
而他和創世者竟然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