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焦家。
焦仲卿怔愣地站在原地,忽然咧嘴,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逼死了蘭芝,我逼死了蘭芝
他無意識地重復著這句話,忽然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聲音在黑夜里格外響亮。一旁的焦母嚇了一跳,慌忙去攔“仲卿,你這是做什么”
焦仲卿抬頭看向他,神情凄惶“我逼死了蘭芝,我真該死。”
焦母臉色一變,厲聲道“就為了一個劉蘭芝,你竟要這樣尋死覓活嗎你還有沒有點出息好,你這是
在怪我,我我也死了算了
說著,她就作勢要往墻上撞。焦仲卿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慌忙拉住她“娘”
焦母死命拽住他的手臂,額上青筋隱現你要還認我這個娘,就趁早斷了和劉蘭芝的念想“娘,您別這樣您到底是為什么不喜歡蘭芝啊”他徒勞而又絕望地大喊。
劉家。
劉蘭芝不可置信,那樣絕情的話,竟然是仲卿說出來的她以為是二人情比金堅,最后以死相抗,卻不想是焦仲卿先冷語傷人
她不由得有些不滿,水鏡說得對,面對這樣的質疑,她怎么可能不生氣
南宋。
陸游驚慌地站起身“表妹,怎么會我到底寫了什么,竟令表妹抑郁而終”
他才堪堪與唐婉和離,每日悲不自勝,時常作詩遣懷,最后,他的那些詩,竟然會變成扎向表妹的刀嗎
在孝大過天的封建時代,阻撓他們的不只是母命,更是母命背后森嚴的禮教。這些男性無一例外選擇向母命妥協,向禮教妥協,有些甚至將痛苦轉移到比他們更卑弱的女性身上,這不得不讓我們想起魯迅的傷逝。
傷逝中,涓生和子君為愛勇敢地掙脫家庭束縛,卻在日益艱難的生活里消磨,涓生對子君的愛隨之消減,以致最后蕩然無存。
他向子君坦言自己不再愛她的想法,子君無法,只好回到了父親的家,一個出走的女性回去會面對什么我們不可想象,只知道最后的結局,是子君身死,而那把刀,是涓生親自遞出的。
“呸涓生這個負心漢,若能讓我遇到,定要把他壓到子君的面前痛打一頓解氣”有黃衫客當下憤憤地打抱不平。
“將一個女子推到風口浪尖,算什么男人”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子憤然指責,顯然看不上這種行徑。
“聘則為妻奔則為妾,子君與涓生無媒茍合,被拋棄不是自找的嗎”有禮教的擁躉表示不屑,下一秒卻被熱心群眾扔了一把菜葉
“呸我打你個迂腐小人”
民間的情感,有時最為樸實。
武周。
武則天已經過了多愁善感的年紀,此時聽到這番話卻也不由得出現幾分恍惚。她是女子,自然更能體會
女子的艱辛。
先前讀孔雀東南飛,她便對焦仲卿的言語有些不恥,楚棠說得對,兩人同是被逼迫,焦仲卿不知體諒劉蘭芝,甚至冷語傷人懷疑于她,分明就是將自己不堪承受的壓力又轉加給劉蘭芝。
她冷哼一聲,眼角帶著些輕蔑“這世間的男子,有幾個值得托付”
侍奉在一旁的上官婉兒也有些感慨“比之焦仲卿諸人,最后提到的涓生卻是更令人心冷。”
武則天點頭,又道傷逝能在水鏡中提到,想必是那魯迅的代表作,先前觀他詩句,覺得像個銳士,不想卻有此情愛之書,后世對這類文章這般重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