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
他只不過出去了一個多月
,自家少爺怎么多了十九個老婆
慕白摸了摸鼻子,同他道“就前些日子那些小鬼我說出來嚇唬他罷了。”水鬼松了一口氣。
十九個少夫人。
他還真不一定能伺候過來。夜幕下,一輪彎月掩進云層中。
茂密林子中,慕白感覺到自己身子在逐漸變輕盈,原本還剩半邊實體的軀殼也漸漸透明起來。沒了閻鶴傳給他的陰氣,原本就不穩定的實體在此刻變回了鬼魂。
慕白嘗試著飄了幾步,除去還有些頭重腳輕,跟他做小鬼那會沒什么差別。水鬼見他變回來,終于將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
第二天。
清晨六點半,臥室床頭柜的鬧鐘準時響起。
只響了一聲,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掌便將鬧鐘摁了下來,似乎怕吵到身旁的人。大床上,閻鶴抬手摁了摁眉心,只覺得意識有些昏沉,仿佛一整晚都沒有睡好。
他以為是卷成蟬蛹的小鬼壓得他一晚上沒睡好,閉著眼睛伸手往身旁一撈,卻撈了個空。閻鶴怔了怔,他睜開眼,看到身旁的空蕩蕩,只有一床柔軟的薄被。那床薄被原先是小鬼蓋的。
臥室的窗敞開了一個口子,潔白的窗簾隨著微涼的晨風晃蕩,金色的風鈴偶爾碰撞出低低的風鈴聲。
閻鶴的心臟忽而漏跳了兩拍。
他似乎是意識到了什么,起身找了一圈浴室和衛生間,都沒有發現小鬼的身影。清晨六點四十七分。
閻鶴在別墅的戶外監控視頻里看到凌晨三點二十三分,水鬼扛著半人半鬼的小鬼風風火火在半空中狂奔。
閻鶴從前對惡鬼都是一視同仁的煩。
在他看來,不管是餓死鬼還是無目鬼,都是一樣的煩。
但是現在,看到水鬼抗走小鬼狂奔,閻鶴只覺得這輩子加起來看到的鬼都沒有水鬼看起來煩。閻鶴一整天沒去公司。
他就待在書房,開始寫信,寫了一摞又一摞,然后在傍晚將寫好的書信放在火盆里燒燼。傍晚。
郊區墓地。
小鬼睡了一整天,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醒來。
但醒來沒多久,他就收到了厚厚幾疊信紙,是活人燒給他的信紙。小鬼打開信紙一看,發現是知曉了他生辰和死期的閻鶴燒給他的信紙。小鬼抱著一大
摞信紙,蹲在墓碑的一角,拆開了信紙看起內容。
沒過多久,小鬼耳朵紅紅,蹲在角落里嘀咕道這人怎么這樣啊
信紙上全然是一些哄人的體己話,叫著他大人,又叫他別生氣,字跡遒勁,卻無一錯字,不知細細寫了多久。
墓地的陰涼夜風刮起,將大摞的信紙吹得四處紛飛起來,幾張寫滿了體己話的信紙悠悠地飄到了水鬼身邊。
還有一張蓋到了水鬼的臉上。
剛睡醒的水鬼摘下信紙,舉了起來,發現上面的字自己一個都不認識。他耿直地將信紙遞給了自家少爺,還扭頭跑去追被風吹走的幾張信紙。忙活了半天,水鬼將信紙摟在懷里像是獻上珍寶一樣勤勤懇懇獻給自家少爺。
渾然不知信紙里都是對他家少爺訴說的衷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