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一拍腦袋,笑瞇瞇道“你瞧我,都給忘了。”
他一邊裝著銀蠟一邊慢慢笑道“你太久不來,那小鬼喜歡吃銀蠟我都給忘了。”
水鬼沒說話,只沒什么表情盯著老鬼裝著銀蠟。
老店里越發鬧哄哄,幾個長舌鬼飄到了柜臺旁,帶著毫不掩飾的亢奮惡意笑嘻嘻道“你這點東西如今那小鬼可是瞧不上”
“倒不如將那小鬼吃了去”
“吃了吃了”
“或者把那人給殺了”
四周全然是同樣的聲音,亢奮地高高低低起伏著,滿懷惡意鉆入耳里。
水鬼并不說話,只是在接過香火時,忽然“嗡”地一聲,右手持著刀刃,刀鋒向下,又準又狠嵌在桌面。
他嗓音淡淡道“少了一捆銀蠟。”
四周原本還在的議論長舌鬼彼此對視了一眼,頓時就沒了聲,瞬息后便如同作鳥獸散,立馬就不見了蹤影。
半晌后,水鬼提著幾捆香火踏出老店,身后鬧哄哄的老店依舊有不少的議論聲。
看似無意,卻句句不懷好意。
水鬼慢慢走在滿是吆喝聲的鬼市里,知道老店里那群惡鬼的用意。
他從未殘害過活人。
那群惡鬼心思歹毒,每次去老店換香火總要煽風點火上幾句,左右不過是想讓他開了殺戒,殘害活人,同他們一樣成為惡鬼。
惡鬼身上邪氣重,極其容易吸引陰差。
倘若被陰差發現,就算運氣好,那也得脫一層皮才能逃走。
不過那群惡鬼說就說。
反正他這個水鬼當初被水淹死,耳朵也被水泡壞了,聽聲音也聽得不大真切。
那群惡鬼相當于對一個半聾子在說壞話。
水鬼慢吞吞地走著,他拎著幾捆香火,走在鬼市里,忽然停住腳步停在一家鬼攤前。
鬼攤上擺著各式各樣的話本,五花八門,玲瑯滿目。
水鬼挑了幾本,扣出了點香火付了錢,又慢慢往墓地方向走去。
墓地的東邊角落,慕白正如同平常飄向市中心,準備去填飽肚子。
但剛飄起來沒幾秒,慕白眼睛一亮,扭頭看見了一個穿著青袍的身影慢慢走來。
他看上去年歲不大,面容白到有些發青,五官冷硬,周身氣質跟出鞘的劍一樣。
慕白高興地沖那人喊道“阿生阿生”
水鬼依舊是慢吞吞地走著,神情又冷又硬。
小鬼沖了下來,在距離水鬼好幾米時,水鬼才若有所感抬起頭,看到興高采烈的小鬼。
慕白興沖沖地沖下來,同水鬼一同去到他平時待的空地前。
慕白很是高興,他亮著眼睛道“你這次回來得好早”
水鬼同他一起坐在地上,扭頭望著他。
慕白偏頭,朝著他耳朵,放大了聲音道“我說你這次回來得好早”
水鬼點了點頭道“這次的活容易。”
慕白圍著他飄了一圈,發現水鬼身上沒什么傷痕后,這才松了一口氣。
阿生比他厲害,同他這種只能撿點香火的小鬼不同,時常會去接一些危險的活,換香火吃。
雖然危險,但換的香火能吃個大半年,偶爾還會接濟點香火給他。
水鬼把手上的幾捆香火丟在地上,掏出了話本,面無表情遞給了他道“新的話本。”
慕白搖了搖頭,他嚴肅道“上次不說別買了嗎”
阿生賺的香火多,花的香火也多,時常去買一些亂七八糟的小玩意。
有時候給自己買,有時候則是給他買。
買一只鬼蟈蟈都能眼都不眨地花下幾個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