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血淋淋的字跡也隨緩緩消失,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閻鶴打開窗戶通風,在看到地上鬼手陰暗爬行的濕漉水痕后,眉頭不受控制地皺了起來。
一個只會在地上到處亂爬。
一個上床會脫鞋。
他給第二個小鬼上床很奇怪嗎
閻鶴回到臥室,果不其然看到床上的小鬼乖乖地趴在床上,單手撐著腮幫子,晃著腿等他。
小鬼什么都沒有亂碰,只低頭玩著自己的香囊,乖得很。
大概是生前也不常出門,床上的少年皮膚格外白,平日里被灰撲撲的長袍裹著看不出來。
如今單手撐著腮幫子,寬大的灰色袖袍滑落到手肘,一截白晃晃的手臂就露了出來。
閻鶴目光移到小鬼手中的粉色香囊,稍稍一頓。
在他洗澡前小鬼就看著香囊,出來后還在看著這枚繡著鴛鴦戲水的香囊。
看得出來小鬼對那枚香囊寶貝得厲害。
慕白確實對這枚香囊寶貝得厲害。
畢竟是花了他兩塊香火才換來的。
慕白捧著香囊,鄭重地拆開,露出香囊里頭的犀牛角尖,又鄭重地擺在床頭柜上。
他擺好犀牛角尖,骨碌碌爬上床,虔誠地對著犀牛角尖拜了拜,希望犀牛角尖能夠起作用。
他同他娘一樣迷信,小時候他身體不好,他娘還特地給他在寺廟里捐了一座金身。
如今他成了陰間的小鬼,拜不了佛祖和菩薩,也不敢拜酆都大帝,怕拜著拜著把黑白無常這些陰差給拜來。
慕白思來想去,左不能拜右不能拜,但拜拜這犀牛角尖總歸還是可以的。
閻鶴看著小鬼低頭拆開香囊,本以為香囊里面裝的是冰片、蒼術之類的藥材。
但是沒想到給小鬼送香囊的小姑娘格外不同,給小鬼送了犀牛角尖。
閻鶴神色有些古怪。
不僅如此,小鬼還在他房里把犀牛角尖擺了出了出來,還虔誠地拜了又拜。
嘴里念叨叨的也不知道在說什么,看上去神神叨叨的。
拜完犀牛角尖的慕白爬上床,同平常一樣開始趴在床頭等男人睡覺。
到了后半夜,慕白發現長舌鬼沒騙他。
那犀牛角尖真的有用。
躺在床上的男人睡姿跟平常一樣,半夜也不咳嗽了,安安穩穩地睡著覺。
慕白很是高興,臨走前還特地把犀牛角尖擺在床頭柜最中間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閻鶴醒來,起身的時候看到了床頭柜上一個丑不啦嘰的犀牛角尖。
它像個大功臣一樣被擺在床頭柜最中間、最顯眼的位置。
閻鶴起初以為是昨晚的小鬼忘記拿走了。
但犀牛角尖旁邊還有個粉色的鴛鴦戲水香囊。
按照昨晚小鬼對香囊的寶貝勁,大概率不是忘記拿走,而是故意留在了這里。
閻鶴面色有些古怪,伸手碰了碰那犀牛角尖,發現犀牛角尖干干凈凈,上沒附著什么陰氣。
從前他宅子里也有不少惡鬼會留下東西。
但那些東西大多毒辣陰損,并不是什么好東西,都是奔著取他性命來的。
他看著犀牛角尖的模樣,也不太像是能掀起什么風浪的陰毒東西。
閻鶴其實能夠直接用佛珠焚燒掉床頭柜上的犀牛角尖。
可一想到昨晚小鬼對著犀牛角尖虔誠地拜了又拜的模樣,閻鶴還是發了一條信息給寺廟里的弘暉,打算找個時間問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