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被卷入馬桶,盡數沖下下水道。
客廳中由陰氣變成的粘稠血水也如同潮水一般迅速退散,家具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唯獨只有浴室鏡子上還流著惡鬼潛進來留下的蜿蜒血痕。
閻鶴低頭將佛珠洗漱臺上沖洗了幾下,又看了一眼腕表,發現快到平日里小鬼來的時間。
閻鶴眼睫垂了垂,抽了幾張紙,開始慢慢擦拭鏡子上惡鬼留下的蜿蜒血痕。
與此同時,津市郊外的墓地。
白日里陰森恐怖的墓地在入了夜仿佛更靜謐無聲,只有枝椏晃動發出的沙沙聲。
但只有開了陰陽眼的人才能看到墓地的鬼市此時此刻都是鬼魂在飄蕩,到處擺著零碎玩意的鬼攤,叫賣聲和還價聲絡繹不絕。
鬼市是平日里一些鬼魂交易買賣的地方,只要有香火蠟燭,就能進行交易。
“你說的這個真有那么好”
鬼市的小鬼,黑發小鬼蹲在地上,他神情猶豫地望著地上擺著的犀牛角尖,又開口問道“對活人有用嗎”
鬼攤的老板是個長舌鬼,他連聲道“好用好用你擺在他房間,肯定有用。”
“犀牛角尖不是作惡的東西,活人看不見,引不來陰差也引不來和尚,你盡管放心。”
“這可是我兒子燒給我的聽說還能通靈,你擺在那人房間,那人定能生龍活虎”
“甭光是被你壓壞還是被你吃掉了半個腦袋,都能好”
慕白蹲在地上,他不大相信面前長舌鬼的鬼話,但他依稀模糊記得犀牛角能入藥,對活人是極好的。
算了。
他的飯票膽子小還容易生病。
養好他的飯票才最重要。
小鬼忍痛從口袋里摸出兩塊藏了很久香火,依依不舍道“那你給我包起來吧。”
長舌鬼樂了“好我這就給你包起來”
慕白蹲在地上,看著鬼攤的老板屁顛屁顛地去給他包犀牛角,不遠處的一群小鬼不知是聽到了什么大事,竟一齊倒吸一口涼氣。
“又被燒成灰了”
“可不是嘛聽其他的鬼說這次的鬼半個腦袋都被燒沒有了”
“果真是比惡鬼還可怕”
慕白耳朵豎了起來,他好奇扭頭望去。
但他跟那群無頭小鬼并不熟悉,那群小鬼見了他,紛紛閉上了嘴,不再說話。
慕白也只能聽到半個腦袋都被燒沒了的話,他下意識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只覺得大概是某個倒霉的小鬼碰見了禿驢,才會那么慘。
“給你。”
打包好的長舌鬼遞給他,還大氣地送給他一個繡著鴛鴦戲水的香囊裝犀牛角尖。
慕白小心翼翼接過用兩塊香火換來的犀牛角尖,迫不及待地往新目標的家飄去。
他熟門熟路地飄到獨棟別墅,透過客廳玻璃看到了沙發上的新目標正在垂眸看著書,神色沉靜,一片歲月靜好。
小鬼熟練地翻窗飄進來,他飄到男人的身邊,如同往常一樣好奇地探頭去看他手里的書。
閻鶴坐在沙發上,他看到小鬼同往常一樣好奇看他的書,渾然沒有察覺到別的鬼的氣息。
小鬼看了一會,大概是覺得自己看不懂,便并不再看,而是低頭認真地掏著口袋,不知在掏什么東西。
于此同時,沙發下一只充滿怨念的斷手慢慢爬了出來,試圖抓住男人的腳。
閻鶴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頭,面色不善地將剛才惡鬼殘留下的斷手給一腳踹進沙發底下。
什么鬼東西。
滾一邊去。
好不容易清理干凈,等會把那小鬼嚇跑了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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