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大廈燈火通明,頂層辦公室依舊亮著燈,辦公桌前的男人低著頭,襯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腕骨的佛珠。
寬敞的辦公室靜謐得只能聽到中央空調運作的嗡鳴聲,遒勁有力的字跡落在文件下方,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響。
閻鶴低頭批閱著文件,忽然像是感覺到什么,流暢簽字的筆尖頓住,他抬起頭,望向了窗外。
頂層的辦公室為了采光都是采用落地玻璃,能夠通過巨大的落地玻璃俯瞰大半個津市夜景。
此時此刻,一只小鬼巴巴地趴在落地玻璃窗外看著他。
小鬼不知道是怎么過來的,也不知道在外頭的玻璃窗上待了多久,以往見到他都會亮晶晶的圓潤杏眼這時候有些蔫巴耷拉著。
閻鶴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腕表,才發現時間已經很晚了。
他極少加班,也不提倡手底下的人加班,一年中為數不多的加班也大多是因為公司發生了突發的緊急情況,必須召開緊急會議商討方案。
前不久剛完緊急會議,他本打算處理完這沓文件就下班,但不知不覺批閱到了現在。
望著窗外巴巴的小鬼,閻鶴莫名其妙想到了朋友圈里某個朋友養的一只很漂亮的小貓咪。
有一次他朋友出門回來晚了,小貓咪沒有飯吃,伸著爪子扒拉著飯盆,巴巴地望著朋友。
那天一向沉默寡言的朋友連發了三條朋友圈反思自己的錯誤,并且在朋友圈配上小貓巴巴望著飯盆的照片。
閻鶴對貓不感興趣。
但不知怎么的,忽然覺得趴在窗戶上的小鬼很像朋友家的那只小貓。
只不過朋友家的那只小貓會伸出爪子生氣地扒拉著飯盆,但小鬼不會。
他只會巴巴地趴在玻璃窗上望著他,陪著他加班。
閻鶴喉嚨動了動,莫名其妙體會到了養貓的朋友在朋友圈說見到小貓心軟軟的言論。
他一貫冷峻的神情微不可察地柔和了幾分,將手上的鋼筆合上,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資料,然后起身準備下班。
小鬼似乎也知道他要下班,顯得很高興,立馬穿過墻飄過來掛在了他身上。
神情剛柔和下來的閻鶴“”
小貓什么的,果然都是假象。
身后的小鬼先前還巴巴地趴在窗外望著他,這會仗著人看不見,興沖沖就摟著他的脖子,指不定哪天就要騎到他頭上去。
閻鶴想到那個場景,眼皮跳了好幾下。
辦公室外燈火通明,幾個秘書也一同留下來處理事務,閻鶴打了聲招呼,跟幾個秘書說下班吧,有什么事明天再做。
沒過多久,燈火通明的辦公室也漸漸走了不少人。
閻鶴和幾個秘書一同在電梯外等電梯。
慕白掛在新目標身上,發現周圍烏泱泱的都是留著差不多發型的腦袋。
“叮”地清脆一聲,嚇了慕白一跳,電梯門緩緩打開,幾個人一同進了電梯。
電梯很寬敞,但閻鶴和手底下的幾個秘書都生得肩寬腿長,乍一看仿佛電梯里烏泱泱的都是人。
慕白在進電梯門時被嚇了一跳,他這會沒掛在新目標身上,而是小心翼翼飄在電梯最角落。
他從沒有跟那么多人擠在一個鐵盒子里,眼神茫然地望著面前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背影。
這幾個背影都肩寬腿長,都穿著差不多樣式的西裝。
慕白想了想,他飄起來,熟練往最右邊的一個挺拔背影掛去。
站在最中間目睹了全過程的閻鶴“”
他親眼看著小鬼當著他的面掛錯了人,趴在了他的秘書背后,顯得有興沖沖的模樣。
天天睡一個床。
還能掛錯人。
閻鶴沉默,忽然叫了一聲那個秘書的名字“杜正。”
他嗓音很淡,面色上看不出什么情緒,但卻讓電梯里的幾個秘書心里咯噔了一下,以為是今晚某個地方沒處理好發生紕漏。
杜正心里雖然也咯噔一下,但還是立馬抬頭道“怎么了,閻總”
好在閻鶴只是問了幾個明天日程問題,并不難回答。
杜正松了一口氣,一一照著整理出的日程回答。
在杜正回答的時候,慕白這才發現自己掛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