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鶴本就是極陰體質,惡鬼又屬陰間掌管,絞殺的惡鬼越多只會讓身上的因孽越重,極易誤入歧途。
椅背上半闔著眼的男人沒說話,大半張臉隱匿于陰影,下頷的線條鋒利,面容顯出幾分冷淡。
電話那頭的弘暉似乎是想到什么,又不放心叮囑道“雖然撒上綠豆可使得那小鬼避退,但閻王易躲,小鬼難纏。”
“這幾日你還得多多留心那小鬼的舉動,以防那小鬼使出什么陰招。”
想起前幾日夜里翻身都能滾下床的小鬼,閻鶴沉默下來。
那小鬼能有什么陰招
左右不過是爬上床搶人被子罷了。
雖然是這樣想,但閻鶴還是漫不經心地應了下來。
晚上八點多。
津市市中心環山路獨棟別墅。
穿著灰袍的小鬼小心翼翼飄上窗檐,探頭伸出腦袋,格外熟練地翻窗進入臥室。
慕白先是溜溜達達在臥室轉了一圈,滿意地發現臥室里除了他這個小鬼之外沒有其他小鬼的味道,便放心地擼起袖子,飄上淺灰色大床,開始奮力鋪床。
干完一切的慕白溜達到浴室,趴在玻璃門上期待地探出腦袋,卻發現浴室里空無一人。
慕白愣了愣,他伸長脖子把浴室找了遍,也沒發現男人的身影。
里里外外找了一圈,慕白終于在亮著燈的書房找到他的新目標。
書房很大,陳設簡單,木質書柜鑲嵌在墻上,厚重的深色椅子靠著一個男人,穿著家居服,膚色很白,單手支著下顎,微垂著眼,看不清神情。
書桌上散落著幾張打印的資料與一只中性筆,攤開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文字。
男人稍稍向后靠在椅背上,露出英挺的眉眼,黑眸狹長,鼻梁高挺,望向筆記本屏幕的神情淡淡。
那是一副極為俊美的皮相。
透過質地柔軟的家居服隱約可窺見被包裹的身軀異常修長結實,無論是寬肩還是窄腰,比例都毫無挑剔。
慕白坐在門框上,他坐在敞開的書房門上,晃著腿等著新目標忙完去睡覺。
他一開始還是很認真地等著,可等到他雙手撐在門框上,打了好幾個哈欠,也沒見到坐在椅子上的新目標動一下。
他的新目標要么在紙上寫東西,要么看銀色的方盒子,但就是不去睡覺。
慕白跳下門框,他趴在書桌上,歪著腦袋戳著書桌上散落的幾張資料,自言自語道“好多啊”
好一會后,小鬼偷偷地伸出一根手指,摁住一張資料,將一張資料慢慢拖到書桌邊緣。
男人依舊在垂眸看著手頭上的資料,沒有抬頭。
慕白狡黠地眨了眨眼,偷偷摸摸將書桌邊緣的資料塞進懷里。
如此反復。
像是松鼠偷果仁搬到樹洞里一般,過了一陣子,書桌前的男人終于發現了不對勁。
桌面上的資料忽然少了幾張,好似憑空消失。
椅背上的閻鶴拿取資料的動作一頓,抬頭就看到了小鬼在書桌前冒出個腦袋,只露出一雙烏黑狡黠的眼睛。
閻鶴只放在手上的文件,不急不忙重新打印了幾份文件。
果不其然,先前還狡黠得像個狐貍的小鬼望著源源不斷吐出新資料的打印機,有點愣。
他飄起來,腦袋湊近了那臺打印機,不知道為什么這臺大機子會源源不斷吐出新資料。
半晌后,新資料安靜躺在書桌上,被男人用訂書機整整齊齊釘了起來。
書桌上安靜了一段時間,但沒過多久,一只黑色中性筆悄悄在兩根手指的推動下偷偷滾動。
黑色中性筆質感有些沉重,在兩根手指地推動下咕嚕咕嚕滾動直至消失。
書桌下的小鬼低頭往口袋里塞好筆,心滿意足。
沒成想這一幕卻被工作的男人看在眼里。
小鬼坐在書桌邊緣晃著腿,兜里塞著偷摸來的黑色中性筆,狡黠地望著他。
他看著男人盯著書桌好長一段時間,微微挑眉,半曲起的手指骨節輕點著桌面,似乎在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