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大隊部,想借電話打給一中去問問,沒想到這次大隊部的人卻拒絕了,說“大隊部的電話,那是公家的電話,今年嚴打,以后可不能把電話給你們私人打了,不然被抓到,我們都要倒霉。”
大隊部的干部們,全都回家過年祭祖去了,只剩下一個沒有職務,但一年到頭都住在大隊部,負責做飯打掃看守的人。
江爸不疑有他,焦急的回去了。
江大伯早就等不及了,說“哎呀,搞快點吧,馬上人家都結束了,就剩我們了,松子柏子沒回來就沒回來,有紅兵紅軍他們也一樣,老祖宗們看到紅軍紅兵他們一樣叫上國良,這么多子孫他們還不滿足了”
從江爸他們這一代起,就沒有再按照輩分取名,而是按照那個時代的特色,比如江爸這一代,全都是取國字,大國、國平、國安、國良,他們同輩的,比如屋后的四哥便名為江衛國。
江大伯家的兒子們,也取了當時很有時代特色的紅軍,紅兵,江軍。
確實等的很久了,江爸一邊回頭看著渡口方向,期待兒子們的身影趕快出現,一邊提著籃子去找江國良。
江國安是每年都不回來的,在老丈人家過年,所以也不用等他。
這是江爸這么多年,第一次,兩個兒子都不在,連小女兒都不在,自己一個人上山祭祖。
去年江松雖然不在家,可至少還有個江柏在。
這讓江爸全程沉默,途中有好些個人,對他說“大個子,聽說你兒子考上滬市大學啦”
“你們家真是專出文曲星啊”
“我聽說你小女兒也不得了,拿了什么省一等獎,整個吳城都傳遍了,連我兒子都聽說了,回來說給我聽”
大家的目光里不無羨慕。
又問他今年在外面怎么樣,他明明該感到很驕傲的,他還賺了許多錢,賺了這些人可能兩年都賺不到的錢,可他卻連說話的欲望都沒有,渾身提不起勁。
下午回到村子里,江松江柏依然沒有回來,江爺爺江檸也沒有回來。
江爸江媽兩個人做事都提不起勁,要是往年,他們都沒有回來,江媽大概要罵,說“除非死在外面”
可今年她不敢說,不敢在大過年的說不吉利的話,尤其是江松兩個過年都沒回來了,她怕她隨口說出的話,真的應驗了。
所以夫妻倆都很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