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梨的話不帶絲毫猶豫,如針一下子戳破了桂秀媛美好的幻想,她沒想到她醞釀了一個早晨的想法就這樣被果斷回絕,臉上的笑容瞬間消散,不爽駁斥她
“你這話怎么說的,什么叫沒有義務從前你住在誰的家里,吃誰的喝誰的,是誰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的你現在去云淩了,倒是把我撇得干干凈凈啊”
遠處,喻念念的喊叫聲傳過來“梨梨你好了沒呀,快排到我們了。”
桑梨和喻念念示意了下馬上,背過身深吸一口氣,壓抑著心底翻江倒海的苦澀,對電話那頭道
“您別想了,這錢我不可能給,你說你把我拉扯大,我所有的生活費和學費都是我媽給的,包括家里的水費電費,我媽都有出一份,但凡花在我身上的一分錢,你有少找她要過嗎”
從前,她在舅媽家都是和雜物一起住在小房間,根本沒有自己的空間,夏天就她房間沒空調,她晚上睡覺熱的要命都只能吹風扇,以前桑靜都會給生活費,可是舅媽從來沒有拿那些錢給桑梨她買過什么,基本上很多東西都只有凱凱獨一份,她永遠是被忽略的那個,而且也是家里干活最多的那個。
很多事情她不敢和母親說,是因為怕母親難做人,也害怕在母親不在的時候,舅媽會對她更壞,經常她會因為做錯一件事或者說錯一句話,就被罰不許吃飯,站在旁邊看著。
還有很多很多,她都不愿意去回憶。
桂秀媛聞言,一噎,怒火蹭得上來了,沒想到桑梨膽子變得這么大“你現在去云淩讀書翅膀硬了,敢對我這么說話啊”
桑梨聲音發顫“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
桂秀媛氣得再一噎,要是桑梨在面前,她高低得狠狠揪過來扇兩個巴掌才解氣
“是,你媽是給了我錢,但是那些錢全給你,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個破山區里,你以為你能活成什么樣你別忘了是誰把你接到縣城來,給你地方住,讓你能讀書,要沒有我,你要在山溝溝待一輩子,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就是這樣用錢去算這些年我們對你的好”
桂秀媛變了臉色,露出真實一面,破口大罵
“桑梨,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吃好的穿好的,在云淩找到靠山了,有底氣了,轉臉就忘了我們,對我們沒大沒小的,能給你外婆寄衣服寄東西,對你舅舅舅媽就不聞不問,我當初真是瞎了眼讓你住在家里,你也配,就你這種沒孝心的,長大了讀好書也是沒出息的窮酸樣,我看你能混成什么樣”
桂秀媛歇斯底里的謾罵一如從前,如刀一把把狠狠往桑梨身上砍,她緊握著手機的指尖發白,眼眶積蓄水汽。
另一頭。
鄺野去買了瓶水,走回排隊隊列,喻念念和呂玥一直看著那頭的桑梨,疑惑道“梨梨什么電話打那么久啊,馬上快就到我們了。”
聶聞也納悶“你倆過去叫叫”
鄺野轉頭看向遠處的女生,出聲“你們先排。”
鄺野走了過去,走到桑梨背后,他慵懶出聲“還沒打夠,走不走”
他話音未落,桑梨顫抖的聲音傳來
“你怎么說我無所謂,反正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個錢我是絕對不會出的,你想也別想。”
桑梨掛了電話,轉過身,鄺野就看到她杏眸紅得濕漉漉的,晶瑩淚珠搖搖欲墜。
鄺野的話突然停住。
桑梨聽到有人在叫她,轉頭看到是鄺野,同樣怔了下,飛快垂下眼,壓下眼眶的酸意,輕哽開口
“抱歉,我剛有點事,我們快走吧。”
她剛往前走,手臂就被攥住,鄺野微啞的聲音落在頭頂
“你覺得你現在這樣能過去”
桑梨忽而語噎,鄺野拿出手機,給聶聞打電話“臨時有點事嗯,你們先等等”
桑梨微微抬眸,看到鄺野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如同將她護住,遮住了周圍其他游客看過來的視線。
通話結束,鄺野垂眼看她
“不著急走,跟我過來。”
他帶她往人群稀少的地方走去,到了觀景亭臺的下方,周圍沒什么游客。
鄺野走去旁邊,回來后遞給她包紙巾。
她接過“謝謝”
鄺野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頭如被捆上巨石,沉沉下墜,他眉峰擰起,只道
“我去旁邊,你一個人待會兒。”
桑梨微怔,就聽他沉啞的嗓音落下
“我在,你隨時都可以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