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他們去惹張瑾啊他們怎么不去就欺負老實人是吧
老實人也很生氣。
但,趙德成抓著鄭寬不放,說的是他“散播謠言離間君臣、擾亂朝綱,因利而圖謀后位,其心可誅”,此事極為嚴重,且證人乃是淮陽大長公主,天子又怎么會質疑自己的長輩
這令鄭寬有些慌張。
他很怕天子猜忌。
將相不合十分平常,但一方若落了把柄,便是致命。
這件事,往小了說,只是口角之爭;往大了說,便是狼子野心、不敬天子。
姜青姝當時看到奏章時,便暗道一聲不妙。
鄭寬確實沒做錯什么,旁人未必看不出一向謹慎的鄭寬是受人構陷,但此事妙就妙在,就算是這樣,鄭寬也沒法自證那家仆不是自己指使。
臣子若表現出有所圖謀,最容易讓天子猜忌,如果鄭寬想向天子證明自己沒有這份心思,那唯一補救的辦法,便是主動放棄送子入宮。
然而。
在姜青姝看來,趙家極可能是在自導自演。
他們想讓鄭寬主動放棄機會,為即將入宮的趙氏子弟鏟除障礙,并因為這件事,在帝王心中埋下一顆猜忌的種子。
趙家有動機。
她將自己的想法,毫不避諱地告訴裴朔。
裴朔卻似乎早有預料,聞言淡哂了聲,道“陛下日理萬機,若無要事,臣也不想貿然打擾,但臣思慮再三,還是想跟陛下說說臣的看法。”
姜青姝好奇,“裴卿覺得朕看錯了”
裴
朔頷首。
“趙氏一族雖有理由這么做,
但有一種,
最易令人忽視。”他清聲道“趙家近來軍功不斷,陛下勢必會給足面子,趙氏子弟入宮必受額外優待,此一點,便已不是其他家族子弟可以比擬。他們并無必要在此時鬧到御前。”
沒有必要。
姜青姝目光微動,若有所思。
“何況陛下認為,如此計策,符合趙將軍以往作風嗎”
不像。
姜青姝隱隱也覺得不對。
趙家做事一貫直白,不像是如此沉得住氣的,況且相國寺之事看似小事,實則是最毒辣攻心之計,意在離間君臣關系,稍有不查,可能會斷送整個鄭家。
若趙玉珩還在,暗中教趙家這么做,尚有可能。
可如今他們未必有這份城府。
她看向裴朔,隱隱明白了他想說什么,“你是想提醒朕,此事另有其人”
裴朔頷首,起身一揖“陛下穎達。”
“何人”
“臣只是揣測,但若無把握,絕不敢向陛下言明。”裴朔抬眼,俊秀的臉被照入殿中的日光切割成明暗兩面,烏瞳幽暗一片,低聲道“張司空。”
張瑾。
此二字,令她眸光微跳,眼底霎時寒了一寸。
“陛下提拔鄭仆射,主動收鄭氏子弟入宮,便是為了掣肘張司空,臣聽說,陛下一月前去鄭府參加滿月宴,也曾偶遇張司空,或許那時他便已經留心了陛下與鄭仆射暗中之事。”
“鄭趙相斗,若鄭輸趙贏,則世人皆會揣測趙氏自導自演構陷鄭仆射,若陛下偏向鄭仆射,則會令趙將軍心生不滿,認為鄭仆射所言天子開始忌憚趙家并非胡言,繼而與陛下君臣離心。”
“陛下以為,這其中最為得利之人是誰而如此縝密高深之計,又有誰能如此洞若觀火,并隱于幕后”裴朔反問。
是張瑾。
姜青姝袖中之手猛地攥緊,霍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