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說完,才特意低下頭,湊到少女跟前,等她親。
親親是沒等到,被她輕輕揪了一下耳朵。
“哎”
他輕嘶了一聲。
他凍得通紅的耳朵被她暖呼呼的手揪著,揪完又給他揉了揉,他觸電似地抖了一下,烏眸瞪得圓溜溜的,驚奇地望著她。
她輕哼道“沒人的時候好說,現在不行。”
現在有其他人嗎
張瑜回頭。
看到遠處一抹人影逼近。
一身渥丹色官服,步履從容,踏雪而來,衣袖被凜凜寒風吹得鼓起,然而身姿挺拔翩翩如玉,襯出清俊雅健的風骨。
是裴朔。
姜青姝看到他來,便把手里的暖手爐遞給鄧漪,轉身進了殿,鄧漪知道陛下這是要議政了,連忙招呼身邊的宮人。
進去之前,鄧漪又把手爐塞進張瑜懷里,道“喏,陛下給你的,快去添件衣裳吧,別讓陛下擔心。”
張瑜捧緊懷里的手爐。
掌心暖呼呼的,連心尖都暖了暖。
他垂睫望了一眼懷里的小手爐,睫羽上的雪花消融,懸在眼尾,眸光
一片瀲滟。
裴朔走到了殿前,看見他,朝他淡淡頷首。
他們是認識的,當初大理寺案時,裴朔便知道這少年俠肝義膽、性情率真,盡管不喜他的兄長張瑾,但裴朔卻分得清這兄弟倆。
二人互相打了一聲招呼,張瑜便捧著懷里暖爐走了,裴朔拂去衣襟上的雪,緩步進了殿。
姜青姝坐在御座上,殿中擺著一把椅子每次裴朔來面圣,只要沒有外人在場,他便能一直跟她嘮嗑個沒完,幾乎每回都要賜座,后來她干脆連椅子都提前給他備好了。
“陛下今日好興致。”
裴朔一進去,先是恭敬地行了臣下之禮,然后就自顧自地坐了下來,懶洋洋笑道“張家二郎武功絕世,陛下難得看他舞劍,這份好興致可沒被臣打斷罷”
她不答,也不著急討論正事,淡淡問“這個時辰來,卿可否用午膳”
“臣還不曾。”
姜青姝聞言,揉了揉眉心,她就知道是這樣。
她揚了揚手。
鄧漪明白天子的意思,將殿中拜訪的幾盤糕點呈了上來。
裴朔笑了,“還是陛下好,那臣失禮了。”
說完,還真不客氣地拿了一塊梅花糕,吃了起來。
鄧漪心里嘆氣。
要說最沒規矩,除了張瑜,便是這位裴大人了,這人沒少在紫宸殿里蹭吃蹭喝,有時因為陛下的東西太過好吃,還問過能不能打包帶走。
陛下倒是從來沒計較過,偶爾她沒胃口,知道裴朔喜歡吃,還差鄧漪送幾盤糕點去裴府賞給他。
比如五日前。
鄧漪親自走了一趟裴府,發現陛下送給裴大人的宅子已經修繕得差不多了,只是令她驚奇的是,里面竟然種滿了一大片梅林。
今年梅花花期較早,這個時節,已是開了一片,紅艷艷的。
疏枝玉瘦,寒蕊濯雪。
美得令人心驚。
鄧漪去時,正好看見這位裴大人興致很好地站在雪里,對著梅林畫著梅花。
他一手執筆,身影清雅,望著梅花的目光寧靜而溫柔。
仿佛是透過梅花,望著什么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