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他也沒有。
他們兩個都沒有說,沒有人直白清楚地告訴張瑜,他的七娘根本不打算娶他。
既然如此,不娶何撩姜青姝卻說“阿奚他很聰明,朕能感覺到,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那少年就沒有糊涂過。
越清醒的人,才越是義無反顧,沒有半點退縮猶豫,在旁人看來比誰都傻。
張瑾作為兄長,很多時候,他都想叫醒這個戀愛腦的傻小子,可清醒的人到底誰糊涂的人又是誰呢連張瑾自己都有些弄不清了。
也許,真正糊涂的人是他。
張瑾走出紫宸殿的時候,正好看到那少年迎面而來。
張瑜看到他,恭敬地喚了一聲“阿兄”,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他似乎想說什么,沉默片刻還是忍不住關切地問了聲“阿兄昨晚又忙了一夜嗎”
雖然只有幾秒,但張瑾感覺到阿奚的猶豫了,他第一次在兄長跟前這么猶豫,顯得有些生分。
他似乎感覺到了兄長的不滿。
為什么不滿因為他昨夜和七娘嬉戲又或許不僅如此。
“嗯。”
張瑾頓了一下,又盡量放緩聲音,以免讓他多想,“不必擔心。”
張瑜松了口氣,又牽起唇角,“那就好,阿兄要少熬夜,好好保重自己。”
“好,你也是。”
兄友弟恭,客氣疏離。
姜青姝的生辰,是在十一月初十。
從前朝開始,歷代帝王的生辰便被定為“千秋節”,有千秋萬代之意。那一日,按照慣例,宮中會舉辦盛大的宴會,文武百官和宗室貴族都會參加,用以慶祝天子誕辰。
禮部將新人入宮的事定在了年關之前、誕辰之后,是以,這所謂的天子誕辰,也成了京官們在天子跟前展現自家兒子的好時機。
不過,天子本人沒什么興趣。
甚至還特意讓禮部一切從簡,不要太鋪張,說是北方在打仗,朝廷軍餉開銷大,況且將士們生活苦寒、皆在為國效力,京中不要過度貪圖享樂。
對此,朝中老臣感動不已,認為天子這么年輕就已經不貪圖享樂、心懷天下,簡直是圣明之君。
其實,作為君王需要體恤臣民是一回事,便是沒有戰爭,她也不想
如此鋪張,
宴會什么的,
群臣賀壽儀仗表演,想想就累,倒不如睡上一天呢。當慣皇帝以后,她也不缺這么點兒排場。
轉眼間,已是十一月初七。
離生辰僅剩三日。
綿綿不斷的雪已經灑滿整個皇城,天地皆白,每個人皆穿上了保暖的冬衣,唯有那少年穿得利落單薄,在雪中肆意舞劍。
清亮劍光與茫茫大雪融為一體,少年矯健的身影宛若展翼的孤鴻,寒風卷著雪沫,吹上少年密密的睫羽,臉龐愈顯得白皙如玉。
姜青姝身著玄衣纁裳,披著雪色狐裘,攏著手爐,靜靜望著雪中舞劍的少年。
鄧漪笑道“這么冷的天,他還穿這么少,真不愧是習武之人。”
習武之人自然抗凍,但就算是御前禁軍,也暗暗在盔甲之中多穿了保暖的衣物,連劍柄上都層層裹緊了布條,因為凍手。唯獨張瑜看見雪了反而更興奮了,特意把瑩雪劍取了來,要舞劍給她看。
好大的雪。
但這少年舞劍的風姿,令四周許多宮人皆看呆了去。
幾絲寒風朝著姜青姝吹來,吹動她鬢角的碎發,風雪遮蔽了眉眼,但身形卻巍然不動,少年反手“鏗”地收劍,目光遠遠和她對視著,朝她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他來到她的面前,低頭,望著她凍得有些泛紅的鼻尖,懊惱地說“風太大了,你站在這兒也冷吧。”
她笑,“朕不冷。”她把手中精致的銅花小手爐遞給他,說“劍舞得很好看,獎勵你的。”
他眼睛一彎,說“我不要,想要七娘親我。”
鄧漪忍不住了,雖然這小子已經沒大沒小一個月了,但哪有這么得寸進尺的得虧秋大人最近一直在門下省忙修文館的事,若是在這兒看見,鐵定又要數落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