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漫不經心地笑答,張瑜笑了起來,“又亂說。”他抱著少女腰肢的手臂驀地收緊,聞到她發間的淺香,她沒有回頭,伸手摸了摸他蓬松的腦袋頂,“你才亂說,朕要是不喜歡你,怎么會給你碰”
可是,他們太不像一個世界的人。
她方才還在看禮部送來的名冊,在張瑜進來的瞬間就關上了,也許是怕他難過,也許是在排斥什么,但是撫摸著他發頂的手卻柔軟輕柔,會讓人不自覺沉醉進去。
他把她抱得又緊了些。
光下少女的脖頸帶出秀美的弧度,白得像玉瓷,一尊抱緊了也捂不熱的玉瓷,他真是太喜歡她了,喜歡得一再用力抱緊,就像信徒俯首在佛像下,被俯視眾生的神明看到這副渴求的樣子。
她背對著他。
也看不到少年瀲滟的眸色。
滿溢的都是愛意,越發割舍不掉的愛意。
姜青姝微微沉默,看到一行字。
張瑜在紫宸殿內緊緊抱著女帝,享受著溫存,此時此刻,他多么希望時間可以過得慢一點。
這樣,他就可以久一點,再久一點,獨占她。
姜青姝戳了戳腹部環過的少年手臂,突然輕輕朝他一撓,張瑜本來沉浸在情緒里,立刻癢得后退一步,“哈哈哈,別撓。”
她站起身來,笑意如春水浮動,“原來你怕癢啊叫你走神。”
她又撲過去,作勢要繼續撓,這少年靈巧地閃開,又怕她被衣擺絆著腳,一直叫著“你慢點”,又要躲又要扶。
論你追我趕的游戲,張瑜和張府的暗衛不知玩過多少回了,他滑得像泥鰍,有武功的人都逮不到。
但唯獨和她玩,他變得格外笨拙,想遛又不敢遛,怕她跌倒。
姜青姝眼珠子一轉,故意“啊”了一聲,作勢要跌倒,這少年果然嚇了一跳,連忙過來要扶她,卻又被她順勢抱住
胳膊又撓了一下,得意地笑“哈哈哈哈哈哈看你怎么躲。”
張瑜“”
張瑜覺得七娘要么安安靜靜的,每次主動鬧他的時候,他都有些難以招架。
這少年根本禁不起撩撥,本就是活潑愛鬧的性子,平時倒是能乖乖的安靜些,一旦對方主動跟他鬧,他也按捺不住玩心了,就想跟她鬧騰個夠。
少年烏眸晶亮,撓她的頸窩,“叫你鬧。”
她捂著脖子笑著要躲,一溜煙跑得飛快,張瑜抓她她就反過來撓他,他若不追上來,她便故意躥到柱子后笑著望他,朝他做鬼臉。
少年只覺一股熱意躥上胸前,燒得他心跳驟快。
兩個人在殿中躥來躥去,笑聲清凌凌如銅鈴晃蕩,四面的銅燈照出燈火如晝,分明是象征皇權、用來議政的莊重肅穆之地,她卻活脫脫像個縱情聲色的昏君,跟著他鬧個不停。
她的帝王裙擺又長又華美,拖曳在地面上時微微揚起,金絲流動,好像顫動的蝶翼。
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
明眸善睞,靨輔承權。
張瑜起初喜歡她時,覺得她縱有十分好看,也不過看出七分顏色,如今成了深愛,便是一共只有十分好看,也能看出十二分容色。
她又笑著朝他撲過來,張瑜想著再躲一次,然后就抱住她好了。
她朝他奔來,靠著門的少年一閃身,她一下子要撲到門上。
偏偏此時,門開了。
張瑾靜靜站在夜色里,身上的一品官服襯出冷冽的身形,近乎與沉沉夜色融為一體,尚保持著推門的姿勢。
她來不及停下,就這么一下子撞到他懷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