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找到合適的人。
皇帝不可貿然廢后,若真選錯了,也是個大麻煩。
姜青姝想了想,覺得要不先不立后吧,反正她立誰都會有人不滿意,不立的話正好,就讓那群人先在后宮爭著,或者畫個餅,說誰先生下皇女就立誰,然后她想辦法怎么給他們避孕。
這樣也不錯。
姜青姝稍稍跟禮部尚書嚴灤表達這個意思,誰知嚴灤聽了之后立刻變色拜道“請陛下三思國不可無后啊陛下”
姜青姝“”
你說國不可一日無君朕還信,沒了君后又怎么你了立個貴君執掌鳳印代理六宮不也一樣
立后這種事,皇帝自是可以誰也不聽自己決定,不過本朝言官在朝堂上罵起來真的很猛,特別是姜青姝親手提拔的一群以宋覃為首的御史臺噴子團隊。
姜青姝覺得找個能附和她的人。
忠臣不行。
要不張瑾
張瑾會希望她立后嗎如果那個人不是阿奚,為了阿奚,他也不會愿意吧
姜青姝沉吟片刻,問鄧漪“張瑾下值了沒有”
鄧漪出去片刻,回來稟道“回陛下,張司空還在中書省內衙,還未出宮,似是還在忙碌。”
“待他忙完,讓他出宮之前直接來見朕。”
“是。”
鄧漪不知道女帝是要找張相討論什么,這幾日陛下似乎一直在考慮后宮的事,鄧漪對此也倍感心疼無奈,君后過世沒有多久,這些大臣明知道陛下有多難過,卻逼著她早日納新人。
就算是每日陪在陛下身邊的張家小郎君,每日和陛下一起,卻也不曾提過半個字的后宮之事。
與其說像外界說的提早籌謀君后之位,鄧漪更愿意相信張瑜只是在哄陛下開心,讓她可以從緊繃的政務中放松下來,開心一些。
最近的政務并不輕松,謀反過去還沒有多久,就算首犯已經被凌遲,但一直到最近,因謀反帶來的后續影響都還在持續,那些參與謀反士兵雖然有罪,但不可能全殺,只能略微處罰,主將被賜死之后,軍中詳情還要仔細查探。
所以,比起嚴格的秋月,鄧漪對張瑜并沒有厭惡。
畢竟陛下看見他才會笑一笑。
鄧漪一邊思索一邊踏出殿門,就看見那小郎君又踏著月色而來,他今日穿的又是湖藍色的衣裳,月光流瀉在衣袖上,泛著淡淡光澤。
他瞧見鄧漪,笑著朝她打了聲招呼,眼尾飛揚
,端得瀟灑,鄧漪朝他點頭,“陛下在里面,正好忙完了。”
張瑜笑道“好,多謝鄧大人。”
其實以鄧漪的官位和張瑜如今在陛下跟前的受寵程度,他犯不著如此客氣。
二人錯身分別之后,鄧漪又暗暗在心里感慨了一聲起初以為陛下有些識人不清,現在時間久了一看,這少年的教養和性子都極好,只是規矩上不契合宮廷罷了,果然陛下眼光獨到,能被陛下親自入眼的人,都是不錯的。
那廂張瑜走入殿中,看到剛剛擱筆的姜青姝,她看到他來了,也依然坐在龍椅上,只是瞧著他,目光寧靜。
他上前,摸了摸她的發,又把她抱進懷里。
少年修長如玉的手指泛著稍許涼意,摩挲著她在燭光下愈顯瑩白的耳后,嗓音低低的,“七娘還有半個月便要過生辰了。”
“是呀。”
“那我要送七娘一個禮物,你送我瑩雪劍,我卻什么都沒有給你。”他微微俯身,湊到她的頰側問“七娘有喜歡的東西嗎”
“朕喜歡阿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