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姝笑了聲,走進馬車,放下了外頭的簾子。她沒有拒絕。也沒有應下。
坐在車外的霍凌一揚馬鞭,驅車離開。
陛下歸宮甚晚,薛兆已提前換榜上值,覺察到了不對。
他意識到小皇帝可能偷溜出宮了,但盤問內侍省眾人,皆說女帝是在君后宮中,他便直闖鳳寧宮,聲稱有要事求見女帝。
鳳寧宮宮令許屏攔在鳳寧宮外。
她說“陛下和君后歇得早,有什么事,還請薛將軍明日再奏報。”許屏身為君后身邊的得力助手,對外氣場也甚為剛硬,此刻敢只身攔這些帶刀千牛衛。
區區宮令,薛兆卻根本不放眼里。男人一手按著劍柄,目光倨傲,瞥了一眼神色肅穆的許屏,冷聲說“滾開,我要見陛下”
許屏說“陛下口諭,任何
人不得擅闖。”
她越阻攔,薛兆越篤定這其中肯定有鬼,他嗤笑一聲,往前沉沉邁了一步,許屏張開雙臂攔著,目光堅定無畏地瞪著眼前的男人。
“本將軍為左千牛衛大將軍,你區區一個宮令,怎么有膽子攔我”薛兆微微俯身,盯著眼前的許屏,一字一句道。
許屏冷笑將軍如此硬闖,就不怕陛下和君后怪罪嗎巧了。薛兆還真不怕。
薛兆只怕張相一人,他現在一定要弄清楚女帝出宮了沒有。
他驀地,偏頭示意身后的侍衛,有兩個侍衛快步上前,直接動手按住許屏,許屏被反扭著雙臂掙扎著大喊道薛將軍你不可
薛兆完全無視她,旁若無人地跨入鳳寧宮。院中宮人皆不敢攔。
就在薛兆要直入正殿時,門卻被人從里面推開了。是趙玉珩。
他身著單薄中衣,外披厚重雪氅,冷冷淡淡地立在那兒,看向混亂的庭院。正在掙扎的許屏看到君后出來,這才安靜下來。
薛將軍。趙玉珩的目光從許屏身上掃過,又落在薛兆身上。
對方身份在此,出于規矩,薛兆猶豫片刻,還是抬手對趙玉珩行了一禮,隨后沉聲道“末將有要事求見陛下,還請君后行個方便。
陛下在安歇。
“末將就進去看一眼。”
“薛將軍可知道自己在說什么”趙玉珩唇角露出一抹極淡的諷笑,“陛下圣體尊貴,且為女子,豈你這等為人臣下者可輕易冒犯的
薛兆繃著臉,目光黑沉,強硬道“君后殿下如此阻攔,可是心虛是不是陛下真的不在宮中君后到底是不想讓末將看,還是不敢
他話音一落,趙玉珩便瞬間冷了聲色。
“放肆”
君后嗓音如冰,砰然墜地剎那,周圍的宮人驚得紛紛匍匐在地。
薛兆面無表情,毫不畏懼地直視君后,觸及趙玉珩漆黑冰冷的雙眼,竟也有那么一剎那,心生恐懼退意。
但一想到張相,他再次又恢復了強硬的態度,沉聲說“末將身為左千牛衛大將軍,須貼身護衛陛下安危,君后
若再阻攔,休怪末將無禮。
趙玉珩冷淡地攏著袖子,庭院中寒風朔朔,樹影搖晃,也吹起男人披散的烏發,將那張原本毫無溫度的臉吹得吏寒冽幾分。
他說“你可以闖一下試試。”讓一下,算他輸。
他明明極其體弱,立在這兒,卻令所有人不敢靠近。
薛兆開始猶豫不定,他對那些宮人下手毫無不猶豫,但趙玉珩畢竟是一國君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且他心機太深,雖然弱得不堪一擊,卻根本讓人不敢小覷。
薛兆甚至可以想象到,如果他今天動了他,等著他的,輕則軍棍鞭笞,重則貶職問罪。
但如果真放任小皇帝出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