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面巾遮蓋了下半張臉,看不見全部的表情。
既然也是教訓這王楷的人,便算我傷錯了喏,傷藥。張瑜也不扭捏,直接爽快地承認了錯誤,從衣領中掏出一個瓷瓶,輕輕一拋,扔給霍凌。
霍凌抬手接住。
姜青姝卻不依不饒
“我的護衛傷這么重,俠士就給個傷藥打發了”
“那你要如何張瑜想了想,提議道“那跟我回家我家中有更好的藥,可以幫你的護衛包扎,保管好得快。
今日不成,我今日還有別的事呢。
那明日
“明日也不可。”她嫣然一笑道不知俠士告訴我,你是誰家郎君,改日小女子登門造訪“那不行,萬一你登門時我不在,你碰到我阿兄了怎么辦”怎么,閣下的兄長會吃人
很多人都怕他。
短短片刻,二人你來我往,語速頗快,話題倒是聊得越來越偏。全然忽視了被劍指著的王楷。
姜青姝慢條斯理道俠士越是這樣閉口不說,小女子就偏要知道俠士的身份。張瑜聽她這么說,頗為好玩地挑起眉梢。
“那你猜猜看。”
姜青姝
這個人真幼稚,這么拐彎抹角,以為她真不知道他是誰嗎
她輕哼一聲,像是來了脾氣,一放帷帽紗簾,轉身便朝這廢棄小屋外頭走,霍凌默不作聲地跟上。
她正要提著裙擺跨出門,就聽到那少年郎在后頭笑著問“喂,你真這么要想知道的話,我們交換一下也可以,你告訴我,你是誰家娘子
不要。”姜青姝也學著他的語氣說“你猜。
張瑜眉梢一挑,眼睜睜看著她出門去了。
等屋內變得安靜,只剩下他和王楷二人,他才笑了起來,覺得那有脾氣的小娘子真好玩。喂。
他看向被劍架著的王楷,你知不知道她是誰王楷知道是知道,但我哪敢說啊王楷咬咬牙道“不知道。”
而屋外。
姜青姝還沒有走遠。霍凌跟在少女身后,聽到她壓低聲音問“傷得嚴重嗎”
霍凌“屬下無礙。”
如實回答。
霍凌的睫毛顫了顫,
不算致命傷,只是有些傷到筋骨。
朕給你放假幾日,你好好養傷,不要傷到根本。霍凌抿緊唇,沒有作聲。
他其實想說自己的傷也不算很嚴重,還是可以跟在陛下身邊繼續保護她的,他一點也不想休假,如果陛下嫌他武功太差,打不過方才那人,他便加倍努力。
總有一天會趕上的
但霍凌也聽出少女語氣中的溫柔關切,猶豫片刻,還是低聲應了,“是。”他抬頭看向四周,忽然發現,姜青姝走得很慢。慢到仿佛在等著什么。
姜青姝也的確是在等。
雖然她不是百分百篤定那個張瑜一定會追過來,不過她非常確信,自己勾起了他的興趣。她不便出宮,下次見面可就不知何時了。
這可是張瑾的弟弟。
一方面,若張瑜能參與到此案中來,事情便全然不一樣了;另一方面,如果能通過他弟弟拉近和張瑾的關系,對日后朝中行事有利。
姜青姝盡量走得不快。果然片刻后,她聽到一道好聽的嗓音從頭上悠悠響起
你走得這么慢,是怕我跟蹤你回家嗎
她抬起頭。
只見眼前的一顆海棠樹上,少年半靠著樹杈,雙手枕在身后,一條腿直起,一條腿半曲起,好整以暇地睥著她。
那面巾已經取了下來,露出他本來的臉。
唇紅齒白,鼻梁高挺,配著那雙含笑的眼睛,好似一汪映著陽光的波光粼的湖水,清澈而耀目。
四月的海棠爭相綻開,點染著那張漂亮至極的臉,卻統統化為了可憐的陪襯。
端得是明媚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