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牽扯此案又如何呢”她輕哂一聲,“朕相信裴朔會明察秋毫,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亦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有罪之人,世子若想快些把自己摘除出去,可以祈望他快些找出真正的真兇
關于真兇,王楷心里約莫琢磨出了個人,但他心有顧忌,此刻閉口不言,只是面色灰敗地跪著。
姜青姝心里也約莫猜到了真兇。
其實此案細節查到此處,真兇真的很好找。
這本來也不是什么驚世奇案,無非是一個因勢欺人栽贓陷害的故事。但是,沒有證據。
裴朔手里幾乎沒有任何直接證據。
嫌犯荊瑋本人絕口不提自己曾從軍之事,僅有繭子和刀口無法定論,只能作為推測,除非是調刑部的征兵名冊,但本朝單士兵便有數十上百萬人,精準地查到荊瑋身上必然要花上很長時間。
而那些嬤嬤、那些店鋪掌柜的話,以及刑部記錄的舊案,能作為案件疑點,但并未指認兇手。唯一的直接證人死者生前認識的曲素,已經不見了。若說此刻誰嫌疑最大
反而是無故派殺手的王楷。
殺手隨身帶腰牌這種事只存在于話本中,王楷沒那么蠢,白白給人把柄。而他之所以讓手底下的人帶腰牌,不過是演給謝安韞看罷了。
誰知道這腰牌成了鐵證。
時運不濟,大概說的就是王楷。
但王楷哪里是個愿意替人背鍋的主他固然受制于女帝,又在謝安韞跟前戰戰兢兢,那是因為他斗不過這二人。
但這不代表,什么阿貓阿狗都能爬到他頭上來。他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
王楷眸底閃爍著狠意,撐在地上的雙手微微攥緊。
姜青姝三言兩語,權作提點,見王楷垂首不言,團扇掩映下的唇角微微一彎。行了。
到了這個份上,王楷自己也該懂了。
有王楷
這個京城惡霸出手,裴朔至少要省力一半。她也終于可以作壁上觀了。
裴朔下次可別再找她幫忙了,她一個皇帝天天幫他跑腿,也是要收費的好嗎這不找裴朔請十頓飯都覺得虧。
她正要起身。守在一側的霍凌神色遽然凜冽,唰地拔劍出鞘,如雪劍光映著半邊臉,頃刻生寒。
“有人。”他壓低聲音。
姜青姝一怔。
這小將軍對于危險的敏銳度,幾乎是出類拔萃的,當年選拔千牛衛的比試之中,霍凌便是遠遠碾壓所有士族子弟的頭籌。
少年烏黑的眼睛冷得像黑曜石,筆直雪亮的劍光劃過眸底,他低聲說“陛下先尋個地方躲好。
隨后他便沖了出去。
外面傳來了清脆的劍擊聲。
劍光如飛虹,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劍勢破空聲,如此急促,僅聽聲音,便覺用劍之人狠練老辣、身手絕世。
姜青姝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
第一次見霍凌與人交手。
她神色鎮定,冷淡立在原地。跪在地上的王楷微微抬頭,神色驚懼,滿眼惶惑,似乎正急速在記憶中搜尋自己可有哪個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