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當然要反對了。
姜青姝但笑不語。
御史中丞宋覃立刻出列,自從上次尋芳樓事件之后,他就隱隱開始倒向女帝,此刻揚聲反駁道“員外郎不過從六品,正好有一個職缺,雖說的確提拔過度,但朝中沒有任何一個規定命令說了不可如此。
那出來的諫言的御史無言以對,看向周圍,希望能有個幫手出來附議。
誰知,太傅謝臨微微皺眉,本欲阻攔,但一想到前幾日的事,倒也只是嘆了口氣,不曾多言。謝安韞也沒有動。
張瑾垂袖而立,神色冷漠,安靜地看著這一幕。氣氛過于安靜。甚至安靜得近乎詭異。
那御史站不住了,只好連忙道“是,是臣欠缺考慮。”姜青姝淡淡拂袖,示意他回位置,隨后宣布退朝。
退朝之后,以朝中重臣為先,那些進士等眾大臣出宮之后,也陸續出宮去了。謝安韞卻留了下來。
他私下見女帝,自然是做不到的,薛兆攔在姜青姝面前,看著一步步走近的謝安韞,沉聲道“謝大人,您現在該出宮了。”
謝安韞的目光卻越過薛兆,直直盯著姜青姝。
姜青姝懶洋洋地站在華蓋下,掩袖打著哈欠,不緊不慢地開口道薛兆,檢查一下他身上有沒有藏兵器,若沒有的話,便讓他過來罷。
謝安韞眼睛微微一瞇,倒是不緊不慢地張開雙臂。
薛兆低聲道了句“得罪”,上前去探他衣襟袖口,一點點順著往外捋,檢查得非常仔細,片刻之
后他退到一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謝安韞緩步上前。
他輕嘲道陛下還真是謹慎啊,就這么怕臣刺殺你嗎
自然。”她微笑道“雖說朕上回也不想讓太傅打謝卿,但謝卿終究是因為朕挨了那頓打,朕又不能保證謝卿的人品,萬一卿記仇呢
是么。
“當然。”
他微微傾身,擋住她面上照過來的陽光,望著那雙上挑的漂亮眼睛,壓低聲音說“臣上次差點就得到陛下了,可惜被人打攪,真是太遺憾了,為此挨一頓打又算得了什么呢日后若有機會,臣甚至還想再好好彌補一下遺憾呢。
他又開始了。
看來那一頓打還不夠疼。
姜青姝心道你就非要生孩子是吧,一次沒成功還想來。
他真這么想的話,她也不是不能勉為其難地賞他一個種,現代女性懷胎十月休產假就面對職場危機,他想體會一下這種艱難的處境,她當然要成全了。
等他生完孩子再想回朝廷,朝堂可就沒有他的位置了。
她也不虧。她無非爽一次,就能讓他痛苦十個月。
如果能去父留子那就更好了。
姜青姝非常惡劣地想著,眼睛毫不畏懼地回視著他,突然抬起手來,輕笑著用食指戳他胸膛,也不是不行啊,不過謝卿和君后不一樣,你可是沒有名分的。
名分
他冷笑說當初若不是臣不愿意,豈能輪得上趙玉珩。她看著他,亦是冷笑。
謝安韞比她高很多。
他瞇起眼睛,凝視著明明纖細弱小卻氣場雍容的女帝,發現她真真是不一樣了。
他早該覺得的。那日她在謝太妃那里杖斃宮人,他就應該察覺到,這個女帝不一樣了。
原本的那個女帝懦弱、膽小、徒有善良,禁不起恐嚇,眼睛里時時刻刻都有憤怒和想反抗的心思,卻從來沒有底氣付出行動,謝安韞只需殺她身邊幾個宮婢,就能讓她因為害怕連累身邊人而不敢亂來。
這樣的帝王,怎么能成事呢
謝安韞不知道,原先那個女帝縱使因為過于善良而能力不足,但也會因為國破而絕然自盡,再溫柔軟弱的人被逼到極限時,都有決絕的一面。
其實眼前的姜青姝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