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韞放肆地捏著她的下巴,左右轉著她的臉,看到那雙漂亮眼睛在燭火的映照下染上淡淡慍色,他起身又驟然傾身,幾乎把她半困在了懷里,指腹在她眼角愛不釋手地摩挲。
“真好看。”他低聲嘆“陛下”
姜青姝被這一聲喊麻了。
不行,要跑了。
再不跑真的危險了。
她的手繞到身后笨拙地摸索,緩緩探到榻上的炕桌,想用酒壺哐當把他砸暈,人喝醉之后反應遲鈍、四肢軟綿無力,說不定她能得手。
她指尖勾到了方才的空酒壺。
很好。
姜青姝的目光在他臉上轉,在想哪里下手比較干脆利落又死不了人,腦干肯定不行,那里有中樞神經,容易打死,太陽穴也不太好。
那就打顱頂吧。
多少給他打個腦震蕩出來。
姜青姝掄起了酒壺。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了喧嘩聲。
“你是何人”有人大喝,隨后一連串的慘叫聲響起。
少年蒙著面巾拿著刀,一腳踹開了門。
是霍凌
好樣的,不愧是武力值90的小將軍
謝安韞一頓,瞇著眸子驟然起身,寒聲道“你是誰誰派你來的”
霍凌沒有回答。
謝安韞冷冷地盯著他,見來者提劍縱身一躍而來,劍身攜著蟾光般的霜意,好似漫天墜雪,從謝安韞眼底極快地劃過,在謝安韞傾身去躲時又虛虛一晃,將委頓在地的女子拽起。
“走”
她被霍凌抓著跑出去。
謝安韞伸手去抓她,誰知她反應敏捷極了,把手中的酒壺直接朝著他腦門扔來,謝安韞偏頭去躲,但仍被重重一磕,發出一聲悶響。
殷紅的血緩緩從額角滲出。
他的雙眼一剎那變得冷冽,殺意畢露。
“抓住他們”
他沉聲下令。
京中晝夜巡邏的是金吾衛。
兵部尚書謝安韞遇襲,幾乎一盞茶的功夫都不到,金吾衛便以抓捕行兇歹人、擾亂京城治安之名迅速地沖入了尋芳樓,其速度之快簡直令人覺得不可思議君后趙玉珩早已暗中知會其任職金吾衛將軍的兄長,在外蟄伏已久。
尋芳樓在京中根基深厚,亦是達官貴人尋歡作樂之地,雖說朝廷官員作風鋪張奢靡、沉溺酒色并不好,御史也會彈劾他們的私生活,但平時大家都心照不宣。
也沒誰那么不長眼睛,在這里掃各位大人的興,得罪朝中大員。
結果金吾衛這么一鬧,眾人直接傻眼了。
金吾衛喊的是抓歹人。
什么歹人啊哪個歹人混入了尋芳樓啊你們金吾衛搜捕歹人搜到青樓來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啊
正摟著美人、喝得上頭的一眾官員嚇得酒都醒了,而正追著姜青姝和霍凌的侍衛,正好和金吾衛沖撞到了一起。
一個要逮人,一個非要搜查,彼此都不聽對方說哈。
雙方自然也起了沖突。
而某些京中貴人見狀不妙,意欲離開,卻被金吾衛攔在里頭,爭執之下局勢越發失控,尋芳樓很快就徹底大亂了起來。
渾水摸魚脫身不難。
人群混亂,打斗尖叫聲此起彼伏,姜青姝跟在霍凌身后奔跑,急急問他“孫元熙那邊如何”
“此人心有動搖,屬下已為他介紹別的門路。”霍凌一腳踹飛幾個攔路的侍衛,一邊沉聲對姜青姝道“屬下探聽得知,此人家境清貧,母親重疾在身,為了替母治病養活弟妹,這才不得不接受王楷的好處。”
姜青姝笑了,“做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