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搞。
君子畏懼人言,但他不是君子。
她在思索,對方卻久久得不到她的回應,冰涼的手指微微探上她的臉頰,道“怎么了被臣嚇著了”
這動作,夠輕挑夠浪蕩
真不愧是經常游走煙花柳巷的人。
她回神笑道“怎么會不過朕突然想到,君后有恙,朕還急著去探望,謝卿有事的話,改日再來見朕吧。”
“不好。”
謝安韞指尖抬著她的下巴,笑道“臣現在就想跟陛下說話。”
本來,謝安韞只是想來御花園隨便逗逗她。
猶如往日一樣,享受把小皇帝捏在手心里的感覺,這對謝安韞而言,就是做權臣的一大樂趣,就好像養了只漂亮又稀有的金絲雀。
天子又如何
不也得聽他的
但今日女帝的反應,讓他覺得有點不一樣了,就好像養了一年、摸透膽小脾性的金絲雀,突然敢啄人,眼睛里多了絲冷靜和沉著。
謝安韞興趣大漲。
謝安韞愛情1
和提示聲同時響起的,是男人戲謔的嗓音,以及手腕上陡然沉重若鐵鉗的力道。
他說“臣要去拜見謝太妃,陛下也跟臣一起吧。”
女帝被截走了。
鳳寧宮那邊遲遲等不來圣駕,焦灼難耐,謝太妃那兒倒是熱鬧了。
謝太妃名為謝延,是先帝侍君,謝太傅幼弟,以仁善謙遜、風雅多才受人稱贊,為先帝誕下過一位皇子,先帝駕崩后,便閉宮門而不出,終日撫琴烹茶。
謝安韞把女帝帶來時,謝太妃大驚起身。
小皇帝不情不愿,謝太妃跟她也并不熟,也屬實是沒什么需要她探望的,謝延當即讓人扶著女帝去內室歇息,叫小侄出來。
謝延說“你做的太過了。”
“那又如何”
“公然挾持帝王,傳出去讓人怎么說”
“我的名聲早就不好了。”謝安韞懶洋洋地說“小叔是怕我有辱謝氏清貴忠君之名,不過就這小皇帝,當真沒什么忠的必要。”
這話狂悖傲慢,謝延駭然,連忙令他止住,回頭看了一眼內室的方向,低聲說“那她也終究是陛下,有天授血脈加身,便該我們這些臣子效忠。”
眾所周知,這個天授血脈,是天定帝王的象征。
本朝雖依然男尊女卑,但自從女子為帝,女性地位上漲不少,也有女官,但在少數。本朝以神權信仰為首要,尊崇天命之說,開國女帝血脈特殊,擁有此血脈的人精力超乎常人,并且容顏不老,故而被視為上天授意的帝王。
并且,這個血脈只會傳給某一個被上天選中的皇女,所以只有女帝,沒有男帝。
每一任女帝雖壽命都不長,極易在中年以后崩逝,但依然沒人質疑這種血脈。
“擅伐帝星,必受其兇。”這也是為什么,世家雖坐大,但不要萬不得已的時候,誰也沒有貿然踏出改朝換代的這一步。
此外,這個天定血脈還有一點與眾不同。
可以讓男人懷孕。
這也是無人質疑女帝臨朝原因之一若女帝三番四次懷孕,就無法處理國事,上天賜予女帝如此能力,想必是為了讓她更好地治理國家。
外間在說什么,姜青姝不知道。
她坐在長榻邊,手指撫著炕桌上的瓷杯,悠悠地品茶,氣定神閑。
因本朝不似前朝,女帝臨朝,為了避免后妃和女子有染,故而宮女較少,內侍居多,此刻謝太妃宮中內侍垂首而立,看著女帝悠然飲茶的舉動,心底都頗為驚異。
之前人人都傳,小皇帝性格懦弱又嬌生慣養,只會哭鬧,毫無君威。
誰知道她神色冷淡,舉止從容,仿佛不是被硬擄來的,也絲毫不懼權臣會對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