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宴平果然是阿四心尖尖上的好阿姊,她充滿智慧的話有效安撫了阿四的焦慮。她當天就放下背了一半兒的千字文,重新投身于吃喝玩樂的大業中去。
但阿四是大孩子了,孟乳母開始教授她禮儀和最基本的禮法。
有孟乳母盯著,阿四的儀態一向是很不錯的,需要學習的僅僅只是一些大致的簡單動作,跪拜類的在皇帝健在的時候阿四大概是用不上的。因此,最要緊的只有兩樣見面時用的插手禮和正式場合的女子拜。
孟乳母一面調整阿四兩只手,一面講解“以左手緊握右手拇指,而左手小指需朝著右手腕,左手大拇指朝上,右手四指皆筆直,如右手掩住其胸,收不可太著胸,需稍離二到三寸左右,此為叉手法。1
阿四有模有樣地朝孟乳母見禮“見過孟媽媽啦。”
“折煞了,”孟乳母即便私下無人她也小心不受禮,而是側身避過,“阿四快起來罷。”而后又教了女子拜。阿四依言學了,都有個七八分相似。孟乳母就將她輕輕放過,由阿四歇息。
阿四用點心配茶,吃得香甜,不忘抱怨“最近孟媽媽好忙碌,我見你的次數都少了。”
孟乳母給阿四添茶,笑道“阿四一日大過一日,不再需要我時時刻刻緊盯著,再過一年我就要出宮去過自己的日子了。
為什么”阿四驚得茶點都從手里滾落地面,她油手顧不得擦,拉住孟乳母追問,孟媽媽要離開我了嗎
這幾年里,她自認兩人相處得還不錯,怎么孟媽媽突然就要走了難道也是犯了錯,要被趕走嗎
孟乳母招來宮人端水,擰干帕子替阿四拭去油污,笑容依然“天下無不散之宴席,阿四長大了,又早就不飲乳汁,媽媽自然也要離開。
可是這也太突然了,”阿四委屈地鼓起臉,眼淚在眼眶積蓄,為什么呢我想媽媽留下陪我。
世上本就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講出原因的,孟乳母輕輕擦去孩子眼角的淚水,因為我也有女兒呀,我照顧阿四三年有余,卻只照料過我的女兒一旬。這是我自愿的,照顧阿四讓我受益良多。但是,我現在有了更想去做的事情。陛下登基三年根基已穩,正是要大刀闊斧推行政令的時候,我又怎么舍得放
棄入朝拜相的機會呢
“原來還能見面呀。”阿四哽住,一下子收哭聲,自己拉袖子擦擦眼睛,又摸了一塊茶點往嘴里塞。
她心中猜測,孟乳母多半是為了女兒才要離開吧。不然的話,乳母和伴讀是母女,阿四又是兩人的君主,其中的關系牽連太深切,皇帝處也要憂心的。
阿四迅速的變臉叫孟乳母笑得不行“我就知道阿四是明白的,不要擔心,到時候我的女兒會成為阿四的伴讀,我也會常住宮中。
許久沒見阿四哭了,倒也蠻新鮮的。
平白無故又丟了丑,阿四憤憤吃了許多茶點,乳母阻攔也不聽從,孟乳母理虧,只好小心勸說。結果到了晚上,阿四剛剛睡下,腹中疼痛,急得宮人兩頭跑去殿中省和太醫署,將兩頭的醫者都請來。
御醫仔細檢查一番,發現阿四只是晚間吃多了積食,開了一劑消食茶喝了,讓她多活動晚些睡。
阿四自生下來就從未有過病災,突然生病驚動了大半個太極宮,除了在宮外住著的楚王姬赤華和東宮的姬若木,其余人或早或晚都來看一眼。皇帝最早得到消息,陪著女兒看診,最快知道太醫“吃多了”的診斷。
饒是皇帝也失語,看著阿四無辜的表情嘆氣,今后睡前一個半時辰內,不許膳房給阿四送吃食,丹陽閣內也不許單獨給她準備茶點。
阿四抗議“晚膳吃得早會餓的,餓多了長不高。”
皇帝退了一小步“至多,給點果子吧。”
晚些來的姬宴平和閔家姊弟向皇帝請安,皇帝瞧著滿屋子人,再待下去今夜無人能安寢了,她無奈先回甘露殿休息。
就連已經睡下的閔玄璧也被宮人從被窩里撈出來,送到丹陽閣和阿四見了一面,他強忍倦意,湊近問候“四娘還好么”
阿四打了個哈欠“我很好,你回去睡吧。”
閔玄璧為難地看左右,艱難發出邀請“我我陪四娘玩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