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赤華遲疑不定,玉照突然抬起頭,抬腳穿過小案幾輕踢姬宴平,得意笑道“這我知道一點,是我那被逐出家門的阿娘之前說閑話被我聽見的,不一定對,你想聽嗎
阿四有點明白了,這事她也知道一點兒,好像是很早的時候宣儀長公主和謝有容聊到過一兩句。姬宴平欣然“想啊。”
“附耳過來,”玉照神神秘秘地坐起來,湊到姬宴平耳邊,“你要是找人去把我那個蠢貨姓崔兄長打一頓,我就告訴”你。
不等她說完,姬赤華手捂著玉照的嘴唇,把人拖回來,無奈至極“還是我給你們說吧。”
“長姊的生母和姨母同是罪臣越王的孺人,生母生雙胎難產而亡,長姊幼年是生母的雙生妹妹照料的。本也沒什么,只可惜這對雙生姊妹的母親也是相同的死因。
開了頭,后面的話就順暢許多,姬赤華淡淡道“大周強盛,是我等之福,是無數人嘔心瀝血、邊關將士奮力搏殺的結果。
因此,她的強盛絕不許一個時刻會因生產而死去的繼承者,更不能有這樣的皇帝。
可有幾個人能坐視自己的皇位落到旁人的手心世上能有幾個姬羲元
四十歲猶能產子,太子能否數十年如一日不動這個心思,然后和當今圣上一樣將皇位安穩地交到姊妹、乃至姊妹的后代手里嗎
姬赤華不能肯定,不到閉眼的那一刻,萬事都不能蓋棺定論的。
但這點在姬宴平眼里顯然不值一提,她生來就活在這樣的家庭里,姊妹的孩子養在一處,擇其適者為繼任者再正常不過了。至于其他的以父為天的家族更不被她放在眼里,只要大周姬姓不倒,他們遲早都是土中腐肉和刀下亡魂。
“那不生就好了,哪怕路邊抱一個孩子回來,皇帝一言,難道還有人會質疑一個皇帝的威嚴、一個母親對她孩子的歸屬姬宴平更看不起為這點事支支吾吾的二姊了,新仇舊恨涌上心頭,她不顧姬赤華手里拉著一個玉照,反手將阿四塞進對方懷里,迅速起身跑走,不忘回頭嘲笑玉照,就這點事,還指使我給你辦事,玉照阿姊,你前段日子不會是被自家人算計了吧,略略略。
徒留姬赤華留在原地,懷里坐著一個,手里拖著一個。
玉照孕后易怒,此刻氣得暴跳
如雷,當場就要暴起沖出去給姬宴平一個教訓。姬赤華顧及她的身體,不敢用力壓服,只能勉強制住她的動作,偏偏阿四也不安分,一臉恍然大悟“玉照阿姊這么生氣,應該是三姊說對了吧。
阿四揮舞拳頭“原來是崔家人干的好事啊,真是可惡。”怪不得剛才玉照提起親娘陰陽怪氣,這誰忍得住啊。
好一通火上澆油,姬赤華不用看都能想象到玉照猙獰的臉,連連保證“我去,明兒我就找人挑一個崔家人腿打斷,給你出出氣。
“這可是你說的。”玉照咬牙維持理智松開手端坐好,等姬赤華放松警惕,遽然跳起,絲履也不穿抓在手里往外追,破口大罵姬三你給我等著,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你阿姊我
聲音伴隨著人遠去,姬赤華痛苦地閉上眼,耳邊還能聽見姬宴平遙遠的回話“有本事你就來啊,哈哈哈哈。
現在,阿四也有點同情姬赤華了,自覺從她懷里爬出來后扭頭問“阿姊不去追嗎玉照阿姊有身孕呢
宮人驚慌失措地推門稟報“大王1”
姬赤華以手覆面“別叫我了,大羅神仙來也救不了她們,去殿中省請御醫來候著。”
雞飛狗跳之后,鬧劇終結于抽空來看一眼女兒生辰的皇帝手中。
姬宴平青衣帶鞋印,喜提一月禁足。玉照獲得宮中養胎九個月的殊榮,從此上朝不用宮外走夜路。
黃昏撲近,阿四再次窩進皇帝懷里,被喂了一小碗湯餅慶祝又一年生日。
熟悉的暈黃色與窗外的梧桐樹交相輝映,阿四慢悠悠打哈欠,懶散地趴在窗前,不期然地想,自己好像忘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