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儀長公主今日穿的繁復,瞧著便不如往日親和,但她和謝有容相處很隨意,說話也直白“那我也看不明白皇姊的做法,若木寬和有余、進取不足,她身后甚至沒有血脈親族的助益。她的母親、大母不如立赤華。”
她在尚書省主理禮部的事務,能說出的消息,必定是皇帝已經透露風聲了。
立長女做太子,不出阿四所料呀。按照阿四淺薄的知識,立長女是很正常的。
說起來,那尤二郎就是皇帝給大公主也就是太子準備的人選了阿四的思維不由自主發散一會兒,連孟乳母都知道尤二郎會和大公主有一腿,是青梅竹馬還是皇帝的意思
阿四不知道的是姬若木的母系親長基本上全是雙胎難產而亡。這時候的人生多胎,好比與閻王掰手腕。在宣儀長公主看來,選一個極可能因為生育早逝的太子是危險的。
而沒有親族、后代的繼承人,危如累卵。
謝有容似笑非笑“宣儀,你我都知道的消息,陛下會不知嗎何必庸人自擾”
他勘破了宣儀長公主真正的意圖,宣儀是在心軟啊,將一個不那么合適的孩子放到危險的境地,會令親長擔憂。即使姬若木二十歲了,在她心軟的姨母看來,也還是個無辜的孩子。
宣儀長公主今日著朝服,必定是去找皇帝求過了。她是真心實意地認為,四個孩子中若木是最不合適的。
在長久的沉默中,阿四一不小心凹斷了金蝶和釵子間細微的連接,心虛地把蝴蝶塞進謝有容的衣袖底下,拿了魯班鎖玩兒,假裝什么都沒發生。
稚嫩的動作引來長輩們的笑聲,氣氛松快下來。
“其實宣儀你心里都明白的,所以你只能來到我這兒發牢騷,還來試探我的心思。”謝有容消瘦纖長的手輕而緩地撫摸阿四細軟的短發,憐愛道,“我們只能疼愛她們這么久,很快孩子們就會走出大人的手心,跑到你想不到的地方去。”
阿四不喜歡被摸頭,扭頭往旁邊坐了。
“我也希望阿兄你能十年如一日地清醒著,記得你今天說過的話。”宣儀長公主輕輕嘆息。
她擔心姬若木會因太子之位帶來的刀光劍影而死,大可以直接去和姬若木說,去朝會擺明車馬地反對,但她沒有。因為她們都清楚,姬若木不會放棄獲得滔天權勢的機會,宣儀長公主私自為她好,是會被仇視的。
而阿四的心神落在了兩人的稱呼上,經過十一個月的她,已非吳下阿蒙。阿四慢一拍意識到,在大周,“阿兄”沒有姊夫的意思,那為什么宣儀長公主要叫謝有容阿兄
倆人還長得這么相似,他們不會是真兄妹吧
長公主又是皇帝的妹妹,難道謝有容和皇帝也是兄妹嗎
她不會是近親通婚的孩子吧
不會的,不會的,阿四自我安慰,宮里美人這么多,誰能說謝有容一定是她親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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