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落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生活已經把阿四金子一般的心靈腐蝕了,她快快樂樂地坐在姬羲元的身邊,由母親邊笑邊給自己喂林檎果肉。
這是什么待遇啊
皇帝喂飯誒
一小碗喂干凈了,阿四肚飽眼不飽,還想嘗嘗其他的,拉著姬羲元的袖子搖搖晃晃不放手。姬羲元哪里受得了小兒撒嬌,親自舀了一勺肉糜,分了一小口進阿四的嘴巴。
阿四自知十個月大的孩子吃不了多,滿足了味蕾就從榻上爬起來吧嗒吧嗒往外走,走出去三步又掉頭回來瞅人。
姬羲元看得好笑,俯下身去問她“阿四沒吃飽嗎”
“娘”阿四擲地有聲地丟出一個字,證明自己是會叫娘的,轉頭又去玩新得的魯班鎖。
徒留下姬羲元手中空握犀箸遲遲不落,心中酸脹滋味難言,又向冬婳問“方才阿四是喚我了嗎”
“大家1耳聰目明,自是不會聽錯的。”冬婳意有所指,提醒道,“只是可惜了御廚一場忙活,不如一盆鮮果。”
姬羲元啞然失笑,將心思放回餐飯上,認認真真吃完了這一餐,湯羹喝起來有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甜意。
阿四獨自玩得高興,全然沒看出自己簡單的話在神色毫無變化的皇帝母親心中掀起了什么樣的波濤。
等到了點,姬羲元開始召見官員,孟乳母來抱阿四出門閑逛。
自從阿四走得穩當了,孟乳母總要帶著她出門曬曬太陽,由著她禍禍花草。今日也是一樣,孟乳母抱著阿四坐在在陰涼的亭中避開毒日,附近早早熏過蚊蟲,僅能聽得遠遠一點兒富有節奏的知了聲。
五月鳴蜩,百草昌盛。宮人再是日夜捉知了,樹上、地里的知了也是難以粘干凈的,更因為宮里的主人稀少,遠處的知了擾不到甘露殿與立政殿,索性也就省了這個功夫,任由離得遠的地界上的知了去叫的歡實。
孟乳母怕阿四受暑熱,不讓她再和以往一樣四處跑,讓繡虎搬來繩床2架高,半攬著阿四觀賞火紅的榴花。
園子里石榴花開得正茂盛,一枝斜飛入亭,層層堆疊的花瓣厚厚地壓在枝頭,好似要壓紛紛揚揚砸下來。
阿四伸出手去要摘,又被攔了。孟乳母仔仔細細地擇了一朵里外摸透,確認傷不了孩子細嫩的肌膚,才將花遞給她。阿四倒也知足,捏著花揉來揉去,搓的一手鮮紅,才丟開殘敗的榴花叫人笑嘻嘻地端溫水來洗了。
孟乳母擦干凈阿四肉乎小手上的水珠,見她眼珠子還盯著榴花不放,順從地采了一朵給她糟蹋。
滿滿一枝丫的榴花,就是糟蹋完了也不過是少結些石榴籽,哪里比得過長在金枝上的阿四金貴呢
除了禍禍榴花,阿四今兒還見到了一位花仙子,容姿艷麗,可與謝有容一較高下。他在榴花林中悠悠然漫步,鬢角簪一朵紅霞般的榴花,可謂是
“似火石榴映小山,繁中能薄艷中閑。這詩中的盛景我見到了,卻以為榴花不如二郎。”3
這詩當然不是單字往外蹦跶的阿四能說得出的,而是另一頭冒出來的人,他長得挺眼熟。
阿四想了半天,覺得他似乎和經常在甘露殿見到的長姊姬若木挺像的,力士不算的話,他是阿四在宮里見過的長相最普通的男人,連之前被乳母拉過來唱曲兒彈琴哄阿四睡覺的樂人都比他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