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直接幸災樂禍“既然你都問了我就直說了啊,那個鬼準備了五百三十八年才成為閻羅王手下第一個男鬼差,現在在試用期犯下大錯,以后別說干鬼差了,連鬼仙都當不得了。”
她伸手拍了拍阿四的肩膀安慰“你看,他浪費的時間比你多多了,這么一對比是不是感覺心里好受多了”
五百三十八年真卷啊。
阿四神情復雜“這你也好意思說地府是好日子考個公務員這么費勁兒。”
“嗯怎么說呢,我很難和你簡單解釋清楚里面的緣由。大概就是女人天生手中握著生死之類的鬼話,更適合干我們這一行。”鬼差望著天邊逐漸下落的紅日,笑得不懷好意道,“雖然這么說很敷衍,但我只能說有些東西等你死去了就懂了。”
那她可太懂了,性別歧視嘛,阿四死魚眼“這有什么難懂的”
鬼差抬手迅速往她額頭一點,“好了,看你語言學的怪累的送你點禮物。時機已到,投胎去吧。”
阿四眼前一黑,被鬼差丟入殿宇。
落日紅酣,四下寂靜,宮墻之內沉悶有力的馬蹄聲自遠而近,宮中內官掐著點向各處傳達圣上的旨意,大赦天下。
上一回大赦距離現在未滿一年,是新帝登基。年老的君主為盛年的太子讓出至尊寶座將將八個月,太極宮內的血跡和舊主的痕跡一道被勤勉的宮人洗得干干凈凈,文武百官大都逐漸習慣了新帝的脾性。
朝堂上換來換去的大人物與數墻之隔外的小人物全無瓜葛,布衣百姓的日子照常地過。日頭自東轉西,黃昏步上天際,街鼓咚咚,催促行人快快回到各自的落腳處。有金吾衛待命在側,鼓聲還未停歇,街上已經空蕩。
派不出人出門打探,消息不靈通的不免就要猜測,宮里是發生什么天大的好事了此時不年不節的,牽強些算中元節,也在明日,怎么就急吼吼地非得在街鼓宵禁的尾巴傳訊
年輕的內官俯身插手禮,紅光滿面地向官署的官吏們宣布好消息,陛下酉時中誕子,母子平安,大周后繼有人、舉國同慶。
這話經不起細究,陛下膝下還有三個從姊妹處正當過繼來的女兒,她們都是備選的繼承人。但此時此刻不會有人專門去挑揀這個,誰都明白哪個人不疼親兒呢
拋開某些人心底的小九九來看,確實是大喜事啊。
女子生產是難關,陛下四十高齡又是一難。這難上加難的平安產子立刻讓所有聽見消息的官吏們咧嘴笑開花,笑得比自家添女還高興三分。
可惜除了輪值的官吏,大部分官員退衙歸家,不能讓他們盡情地分享內心的歡欣,也不能讓上頭知道自己的高興,真是遺憾啊。
同樣的情景不分先后地發生在皇城內外,任誰說道起皇帝新添的女兒,嘴上夸贊得不得了,心底多少要羨慕兩下不知名的小皇女投胎的好運道。
人吶,會投胎最要緊啊
議論的中心至高無上的皇帝姬羲元渾然不像尋常婦人一樣累極痛極,還有力氣靠坐著抱一抱襁褓中的小女兒。
再過兩個月就要滿四十歲的姬羲元是頭一回正正經經地當母親,前頭三個女兒都是抱養妹妹弟弟的孩子,她只管賞賜、逗弄就好了。
門窗緊閉,只能就著昏黃的燈光低頭打量燈下的嬰兒籠著金紅的色,小小一只落在懷里,兀自睡得正香。
大約是辛辛苦苦十月懷胎生的,瞧著比其他嬰孩可憐可愛些。
姬羲元指腹輕觸女兒柔軟的面頰,笑吟吟問“給你取個什么名字好”問雖問了,姬羲元也不指望她回答出個二三,自顧自接上說“就叫你無拂吧。”
四方以無拂。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