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教授失笑,隨后便起了打聽趙瑞情況的想法,工作間隙休息,拉著他在客廳閑聊“我對鄉下的情況有些了解,本地農民讓孩子讀書的少,被推薦入學的學員多數是知青,你有這樣的基礎,很不容易啊,父母很開明吧
趙瑞回答“我爺爺是老兵,他和我爹都是我們村兒大隊長,都覺得應該讀書。”
“怪不得。”
蘇教授暗暗評價,根正苗紅,能讀起書,條件也不是很差。他又問“你家里還有什么人”
趙瑞沉默片刻,肯定地回答“有個妹妹,還有個對象,已經定下了,就是還沒扯證。”這是事實。
他用道德和責任約束自己,不能直接說是媳婦兒,那就是已經定下的未婚妻。
蘇教授驚訝,下意識看向女兒的房間。
那里,原本開著一條縫兒的房門已經合上。
蘇教授失語片刻,若無其事地說“我是看你校正工作細心,有些文科天賦,學畜牧有些可惜,想問問你,不要轉專業
趙瑞很高興受到肯定,卻并沒有驕傲,很誠實地說“我的名額,是我堂妹讓給我的,她是高中生,比我優秀很多,我現在的專業很實用,謝謝您的看重,我沒有轉專業的想法。
蘇教授微微蹙眉,并不是因為趙瑞拒絕,而是因為堂妹讓出大學名額。趙瑞今天一再讓他驚訝,沒想到連名額都是別人讓的。他下意識以為,是重男輕女之類的緣由,有些不喜。可很快又想到,一個能念到高中畢業的女學生,家里肯定是支持讀書的
新聞人,更不能因為片面的信息,未考證就無端下結論。蘇教授便問道你堂妹為什么讓出名額
趙瑞說起趙柯,一反之前的謙虛和沉默,極其驕傲地說“我堂妹是我們大隊唯一的高中生,特別聰明,這名額就是她幫著我們雙山公社用賣白菜緩解災后困境,公社獎勵給她的。
她是我們大隊的婦女主任,要留在大隊帶領社員們增產創收,就把名額讓給了我。
“白菜”蘇教授從事新聞,對幾個月前的澇災相關新聞當然有印象,就連大
學食堂也采購過雙山公社的白菜,原來是你們公社。
關于雙山公社的賑災解決辦法,有報紙報道過,不過側重點是在全省各單位上下一心助力受災公社上,沒想到還有這些內情。
蘇教授敏銳地察覺到其中的新聞價值,追問起來。
趙瑞知無不言,一五一十地跟他講澇災前前后后發生的事兒,對趙柯的夸贊源源不斷。
蘇教授越聽越有興趣,迫切想要見一見趙瑞口中的“婦女主任”是不是真的這么出色,這么有魄力,直接提出“你二月初回村兒是嗎我跟你一起去你們公社。”
他要深入挖掘一下,拍些照片,做些采訪,若是具有真實性,寫成文章,完全可以樹立成模范典型。
趙瑞沒拒絕,趙柯能上報紙的話應該不是壞事兒吧
而趙瑞從蘇教授家一走,蘇荷便走出臥室,站在蘇教授面前,不甘心道“我也要去”蘇教授皺眉,“我是為了采訪,你去干什么下鄉很辛苦的。”蘇荷執拗,“我就要去。”
她很確定,趙瑞看她的第一眼驚艷而癡迷,之后的表現,分明就是喜歡她。
明明只要他不說,沒有人知道他以前有沒有對象,可他偏偏說了。
他在抗拒她。
蘇荷非要去看看,趙瑞的對象什么樣兒,比她這個教授的女兒,大學生強在哪兒。蘇教授拗不過她,只嘆氣道“到那兒別胡鬧。”得知蘇教授要帶著蘇荷一起去趙村兒的趙瑞沉默,無法自抑地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