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老隊長還在,心疼閨女早早沒了媽,寵著慣著,明知道閨女脾性不咋好,也不忍心說她,越寵越沒邊兒。
趙新山呢,老派,倒還算講理,媳婦兒娶進家,就得賢惠,妹妹有錯也能直接黑臉。
偏偏他孝順。
最后只能李荷花這個外來的媳婦兒忍讓。
好不容易,李荷花熬到小姑子出嫁,公公又去世,她生養一兒一女,這才能夠當家做主,有了歸屬感。
趙荷花嫁的平壩子大隊離趙村兒不近乎,趙荷花一年撐死回來個三四趟,李荷花勉強能忍。當下,李荷花勉強也能忍耐,無視其他人的目光和噓噓地議論聲。
外頭,吵鬧聲越來越大。
里頭的議論聲停不下來。
莊蘭不得不停下講課,看向后方趴著睡覺的人。
村外的大庫暖和,趙柯休假,每天睡到自然醒,還會到這兒來坐一坐。課堂上睡覺,很不對,但是莫名其妙地格外香。
趙柯被吵醒,半睜著眼睛,扶著桌子晃晃悠悠地起來,邊往出走邊迷迷糊糊道“你們繼續上課,我出去看看。
莊蘭便叫回眾人的注意力,咱們繼續往下講
工作間,趙荷花還在吵吵嚷嚷。
趙柯因為打哈欠,眼角水潤,聲音軟軟的,大姑,表姐,你們回來走親戚趙荷花的大嗓門兒一頓,隨即質問“趙柯咋是你出來李荷花呢”而被她叫“表姐”的姑娘,下巴收了收。
上課呢。趙柯捂嘴又打了個哈欠,在她發火之前道,你別生氣,蘇知青不是為難你們,你看看訪客登記本就知道了,不是為攔你設的,這是大隊在規范化管理。
趙荷花語氣很沖,別跟我扯那些,我
趙荷花回自個兒娘家還用登記故意的吧
沒說你回娘家要登記,你要是回村兒里找大伯,誰也管不著。趙柯走到登記桌,坐在上頭,拿起登記本,單手展示給她們看,但這是集體產業,不是你自家的倉房,如果不想沾上什么破壞集體財產的麻煩,在這兒乖一點兒,好嗎
她語氣特別的好,可在趙荷花耳朵里,極其不受聽。
死丫頭片子,你跟誰這么說話呢趙荷花擔袖子,好像要打人,你敢不尊重長輩我非得替你媽教訓教訓你
趙柯嘆氣,看向她身后的年輕姑娘,嚴美麗,單挑嗎
嚴美麗縮了縮肩,立馬拉住趙荷花的手臂,媽,咱們去找舅舅吧,讓舅舅教訓舅媽趙荷花氣勢洶洶地瞪趙柯,你敢欺負我閨女
單挑算什么欺負
擒賊擒王,掐人掐短,對付這種不講理的人,就得逮著軟肋使勁兒槌。小時候,趙荷花帶嚴美麗回娘家。
嚴美麗仗著親媽的氣焰,搶趙蕓蕓的吃喝不說,還舞到趙棉和趙柯面前,搶東西還動手打趙棉。趙棉脾氣好,怕給家里惹麻煩,讓著、受著嚴美麗。
趙柯不慣著她,警告不好使,就捧她一頓。
嚴美麗哭著回去告狀,拉著趙荷花找上門兒來找麻煩,趙柯就再揍她一頓。
趙荷花叫著老隊長到家里教訓,趙柯就是挨余秀蘭同志一頓鞋底子,回頭還得再捧嚴美麗一頓。
她小弟一大堆,可從來不以多欺少,都是單挑,七歲的孩子打架,憑本事贏,算什么欺負再說趙柯也不是沒被嚴美麗咬過。
反正那回,趙荷花母女住在娘家后兩天,嚴美麗都不敢踏出舅舅家的院門,就怕趙柯蹲在哪兒堵她。
后來,嚴美麗好長一段兒時間不敢來趙村兒,直到趙柯去公社讀初中,她才次次都跟著趙荷花回娘家。
趙蕓蕓那時候就開始狐假虎威,每每被她欺負,都要喊你敢欺負我,等趙柯回來,我告訴趙柯
剛開始趙柯的余威尚在,嚴美麗心里慌一陣兒,幾次
之后,就叫囂“我怕她她回來我就走了
然后,趙柯就拿著偷偷摸摸攢好幾年的三塊錢,在公社找了個牛車,帶著幾個高高壯壯的男同學當“保鏢”,到平壩子大隊,一個人堵著嚴美麗揍了一頓,再回公社中學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