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哧
隔壁院里,潘翠蓮笑出聲,捂嘴都晚了。
她們明明不是針對王老四,王老四也沒那么心黑,卻從臉紅到脖子里,頭都抬不起來。更手足無措的是孫大娘夫妻倆,他們拿著東西站在那兒,都渾身不自在。
趙蕓蕓還真不是嘲諷,就是純感慨,也沒攔著不讓他們帶東西,還特熱情地拍拍自行車后座,得走半個多小時呢,放座吧,省
著拎著累。
孫大娘僵硬地笑了笑,孫大爺找了根麻繩,把筐綁在后座上,期間在趙蕓蕓感嘆的目光下,幾次抓空。
路上,四個人全都沉默。
趙蕓蕓慢悠悠地騎車,沒有眼力見兒地找話兒閑聊冬妮兒姐,肚子還沒動靜兒呢冬妮兒黯然地搖頭。
你可別急得亂吃藥,你們是咱趙村兒大隊的,要讓趙柯知道,得拎著燒火棍砸你家門。王老四和冬妮兒手腳一僵,不、不會的。
不會就好。”趙蕓蕓跟他們閑聊“我聽趙柯說,三叔過年前回來,他上大醫院進修,跟好大夫學習,醫術肯定有進步,到時候你們找他給你們看看。
孫大娘一喜,到時候我讓春妮兒也回來,讓他看看。
以前三叔沒給春妮兒姐看過嗎
結婚頭兩年把過脈,說看不出啥,讓再找醫術好的大夫瞧瞧。
到底是咋個“看不出啥”,就不好說了
沒病,看不出來。
醫術不行,看不出來。
不過趙蕓蕓肯定信趙柯說的,生孩子絕對是倆人的事兒,賴一個純屬不講道理。那等三叔回來,讓春妮兒姐丈夫也過來把把脈。
孫大娘一臉為難。
孫大爺嘆氣說這要是提了,不是讓女婿心里有刺兒嗎到時候對春妮兒不好咋辦“他敢趙蕓蕓松開一只手,重重地拍車把,咱村兒咦誒誒”自行車歪七扭八地向前,趙蕓蕓兩手握著車把手,劇烈地抖動。王老四長臂一伸,拽住車座,穩住。
趙蕓蕓當作啥都沒發生過,義憤填膺地說“咱村兒的姑娘還能讓外村兒欺負去趙柯得帶人砸她家門去
趙柯、趙柯幾句話不離一個趙柯。趙柯的耳朵得癢個不停。
這么說了一路話,一行五人到達李村兒大隊。正趕上飯點兒,家家戶戶煙囪上都是煙,村路上有人,也都是趕回家吃飯。
趙蕓蕓不認識李村兒的人,可她不畏生,總覺作為趙村兒隊委會代表,得
打探打探情報,跟路過的村民對上眼神兒,就主動吱聲大哥,你們村兒白菜收啥樣兒了
她誰啊認識嗎男人眼里懵,嘴上老實回答收好幾天了,馬上收完了。
產量咋樣啊
還成。
趙蕓蕓還想打聽點兒別的,男人認出孫大娘,你是李寶強丈母娘吧你們這么多人他眼神疑惑又警惕,不會是打架來的吧
趙蕓蕓拍拍后座的筐,這不是我們大隊收完白菜,正好有空,新妹夫都沒來過姐姐家,我們就一起過來看看。
帶東西上門兒,那肯定是走親戚。
男人眼神瞬間和善了,笑著說連襟是得近近,寶強媳婦勤快,肯定早做好飯了,你們快去吧。
他走開幾步,又犯嘀咕連襟咋能沒見過
李家大門敞著,院兒里啥活物都沒有。
孫大娘他們要出聲打招呼,趙蕓蕓不讓,自行車停穩,快步進去,來個突然襲擊。李家人果然在吃飯。
但只有李家三口,沒有春妮兒。
李家三口人回過神兒來,質問“你誰啊”趙蕓蕓掃了一圈兒,春妮兒姐呢李寶強媽啪地拍下筷子,起身叉腰,你親家
孫大娘孫大爺站在門口,趙蕓蕓身后,起初還帶著笑,瞧見桌上飯都吃一半兒,只有三個人的碗,笑容掛不住了。
李家三口人低頭看一眼桌兒上,心虛一閃而過。
李寶強媽難得對孫大娘夫妻好言好語,“親家,你們咋來了春妮兒有點兒不舒服,回屋躺著去了,一會兒我給飯菜坐鍋里,等她起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