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村幾十戶,當然不可能所有人都同心同意,但和集體相悖,肯定要在大隊落埋怨,就像之前趙老二一家一樣。
誰都不想在村子里不好過,所以結果就是,趙柯一番話,整個大隊都忙起來。許誠一路回家,看到那些老老少少在院里院外,全都在大掃除,心情很憋悶。
等到回家,發現他爹媽和妻子也都在忙活,壞心情直接寫在了臉上。
許副隊長手里拿著鐮刀,正在削樹枝,準備補木圍欄,隨口對兒子說“你咋才回來,過來幫把手。
許誠原地停頓片刻,聽話地走過去,幫父親扶著樹枝。
許副隊長道“趙柯說明天趙萍萍的對象家上門,要是拾掇半截弄得亂糟糟,咱大隊形象不好,一會兒弄完圍欄,你把外頭的樹枝劃拉進院兒。
許誠不愉,語氣里露出幾分酸刻來,“爹,你現在咋也趙柯長趙柯短的,她一個小丫頭,別捧太過,再飄起來。
他在父親面前,是個各方面意義上的“好”兒子。
許誠小時候,許副隊長看老隊長和前婦女隊長劉三妮兒都極力支持家里的孩子讀書,也不斷對兒子灌輸“要好好讀書”的觀念。
但許誠從小心思多,慢慢養成了愛鉆營的性格,實際不努力又裝得很用功,考了三年公社初中都因為各種“意外”沒考上。
許副隊長雖然失望也只以為兒子運氣不好,在許誠表示“不想給家里增加更多負擔,以后可以在家里繼續學習之后,放棄讓他繼續考下去。
當然,最主要的是,那時候趙柯還沒讀出來,沒有進工廠,村子里讀過點兒書的人,也不過是留在村子里接父輩的班。
而且許誠一貫機靈周全的表現,足夠許副隊長引以為傲,堅信他不遜色于大隊長的兒子趙瑞。
偏偏出來個趙柯。
許副隊長有時候也嫉妒趙建國和余秀蘭,咋就生出這么個閨女,也會唏噓,趙柯光芒太盛,只要她在,大隊長兒子和他兒子,都顯得平庸了。
不過現在明眼人都清楚,趙柯以后的位置,實際不影響許副隊長讓許誠接他班。
許副隊長安撫兒子“明年選舉,我就跟大隊長說退下去,你別有情緒,提前跟趙柯打好關系,對你以后接任副隊長有好處。
許誠眉眼陰郁,無聲地不甘憑啥我就只能做副隊長三十出頭的人,沒能力,又自視甚高。
父子倆重新夾好木圍欄,天已經黑了,許誠越收拾外頭的爛枝葉心里越難受,回屋就對給他端水洗手的媳婦兒丁巧巧發脾氣。
水這么涼,你不會兌點兒熱水嗎
水打出來放置很久,根本不涼。
其實還是因為嫌棄她大字不識一個,丁巧巧已經習慣了,低眉順眼地舀了一瓢熱水,兌進去。許誠不耐煩地洗手,厭煩地不愿意多看妻子一眼。
丁巧巧安靜地立在旁邊兒,等著他洗完手,給他遞手巾。
許誠嫌棄地看一眼她粗糙的手指,隔著老遠拽走手巾。
丁巧巧懦弱地不吭一聲,倒掉臟水,小聲叫他去吃飯。
廚房里,許家六口人圍坐在一起,丁巧巧安靜地照看一家人吃飯。
許家大孫女十歲,小孫子七歲,但老一輩兒都想多子多福,許誠媽老生常談“你們倆還年輕,別管姑娘兒子,使使勁兒再多生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