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新山一家和趙柯一家目送牛車拉著趙建國和趙瑞,還有他們的行李遠離村子,都很不舍。
等牛車不見影了,眾人一叨咕,家里還有這活那活沒干完,趕緊就走了。
少了兩個人,生活還得繼續。
最重要的是,活兒真的很多,沒工夫傷春悲秋。
相比之下,趙瑞就傷感多了,坐在牛車上,越對陌生的省城感到不安,就越是傷感。
趙建國以前出過遠門,安慰他“好歹咱倆一起走,還能有個照應。”
這確實是個很大的安慰。
趙瑞嘆氣,“幸好有三叔搭伴兒。”
兩人此時都以為,他們要自己找到省城去,直到到公社之后,看見趙棉身邊站著一個人。
方煦很有禮貌地跟兩人自我介紹“叔叔,堂哥,我叫方煦,是趙棉的朋友,正好也要回省城,咱們可以一起走。”
趙建國看著他一表人才的樣子,點頭回應,然后看向趙棉,不確定是哪方面的朋友。
趙棉臉熱。
方煦前天傍晚到公社。
昨天中午,于師傅叫趙棉一起去國營飯店吃飯,她才見到方煦。
之前趙棉按照趙柯所說,晚了幾天才寫回信給方煦,后來雙山公社暴雨,她就忘了這事兒了。
見面之后,方煦表現得很正常,沒有任何曖昧讓趙棉不適的舉動,趙棉就以為他領會她的意思了。
吃飯時,方煦還平靜地說他后天就會走。
到此相安無事。
但今天早上趙棉出來幫父親和堂哥提前買票,在路上意外地碰到了方煦,突然得知他改了行程。
趙棉本來沒多想,真的以為他臨時有事。
可方煦對她說“我聽我媽說,你父親和堂哥要去省城,人生地不熟可能不方便,反正我也要回去,提前一天也無所謂。”
當時趙棉聽完,臉頰就一點點泛起了紅。
而方煦看見她臉紅,加上又要走了,很久不能再來雙山公社,干脆直接表明心意“趙棉同志,我想跟你有進一步的接觸和交流,請你監督我考驗我。”
趙棉第一次遇到男同志這樣類似于表白的話,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燒起來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反應。
方煦怕她覺得他唐突,略顯緊張地解釋“我只是想跟你通信,讓你有個了解我的機會,絕對不是要耍流氓。”
趙棉平復了很久才讓臉上的溫度降下來,盡量委婉地拒絕他“抱歉,我暫時不打算考慮個人問題。”
她答應妹妹要先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知道你有去總廠學習的打算,我也很想跟你共同進步,不知道你能不能給我這個機會。”
趙棉想到于師傅或許看出他的心思,加上又看到了趙建國和趙瑞的身影,就沒有回答他。
現在親爹一個疑問的眼神,臉頰的熱度又控制不住地上升。
趙棉悄悄調整呼吸,表現如常,輕聲說“方煦是我們于師傅的兒子,碰巧今天走。”
趙建國是男人,咋會看不出這個方煦看自家閨女的眼神不對勁,但他沒表現出什么來,還領著趙瑞先上車,給兩個人留出說話的時間。
小客車就要出發,方煦只跟趙棉確認“趙棉,你不回信也沒事兒,我給你寫信,你收下看一看,多了解我一些,可以嗎”
趙棉大多時候都是很顧全大家的溫柔性子,不想對方太難堪,就輕輕點了下頭。
方煦露出笑來,溫聲告訴她“我有假期會再過來。”
這才踏上客車。
趙棉送走人,回到軸承廠碰到于師傅,有些不好意思。
于師傅看出來,開解道“方煦這次來,一直跟我問你的事情,我才看出來,他惦記上你了,我確實很喜歡你,完全不反對,不過你要是對他沒意思,也不用顧忌我,該拒絕就拒絕。”